“看甚麼看?你們心疼他?”
幾人齊刷刷地搖頭,生怕惹人不快,給他們也來上一粒毒藥丸。
“既然不心疼,我都這般殺雞儆猴了,你們還愣著做甚麼?還不快去審問剩下的人販子!”
“誰知道方才圍觀的人群裡,有沒有他們的眼線?
若是還有其他被擄走的孩子,你們審問得遲了,讓他們的同黨得了訊息,把孩子轉移走,或是乾脆痛下殺手,我們今日這番功夫,豈不是白費了?”
林雨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的林承松幾人又是心虛,又是恍然大悟。
事實證明,當你在屋裡發現了一隻蟑螂,那麼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已經蟑螂遍佈。
這群人販子之中,僅有一人是初入行的生手,其餘皆是慣走此道、作惡多年的老油條。
經他們之手轉賣的孩童,少說也有兩百餘人,遭其殘害致死、落下終身殘疾的,更是多達數十人。
若是放在往日,這群人絕不敢如此猖狂放肆。
只因近日接下一樁暗單,對方急需一批五六歲的孩童,不拘男女,來者不拒。
訂單不限數量,每成交一名孩童,便給紋銀十兩。
此前他們已然順利交割五十名幼童,憑空賺得五百兩銀子。
這般毫無本錢、來錢極易的黑心買賣,讓這群歹徒越發得意忘形,行事愈發囂張跋扈。
沒想到的是,就放肆了這麼一回,便撞上了不好招惹的硬茬,直接當場折戟栽了跟頭。
“以前爹總說外面人心險惡,我還想著能有多惡,沒想到才出門就遇到了這種毫無人性的惡徒。”
林雨琪雖嫉惡如仇,卻生性善良,第一次見識到人性的惡,有些承受不住。
“現在不是憤怒譴責的時候,這群惡徒此前還擄掠了好幾名孩童,我們還得儘快前去救人。”
“再者,與這夥人販子暗中交易的幕後之人,也絕不能輕易放過。
動輒批次買賣幼童,背後定然牽扯著不明勢力,底細尚且難測。”
林承松此刻才恍然覺得,林雨桐方才下手還是太過留情了。
這般作惡多端、罪孽滔天的歹徒,所犯下的惡行罄竹難書,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贖其罪。
林承嵐也在此刻清醒過來,結果還沒等他尷尬,六個人販子就被小夥伴們一劍封喉了四個。
至於剩下的兩個。
一個是他之前的對手,渾身泛著綠,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眼瞅著就要換賽道了。
剩下的那個臉嫩的,被封著穴,跟隨著眾人進了馬車,一路朝著楓葉縣風馳電掣。
“甚麼情況啊這是?我們這是要去救人嘛?”
林承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才睜眼,小夥伴們就刀了四個人。
腦子還昏沉沉沒緩過神來,整個人又被一把拽上了馬車。
他明明沒有暈倒多長時間,卻感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不說話,最後還是林義康將審問的結果簡短的說了出來。
“這麼說來,咱們剛出山莊,就遇到了一個隱藏在人販子背後的大勢力?!”
林承嵐激動的蒼蠅搓腿,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楓葉縣順藤摸瓜、大幹一場。
看著他這副唯恐天下不亂、滿心湊熱鬧的性子,林承松無奈扶額暗歎。
這小子在山莊裡尚且還能收斂幾分,一放出來,便如同山中沒了獸王管束的頑猴,越發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嵐弟,到了楓葉縣,你萬萬不可擅自脫離隊伍獨行妄動。
若是敢肆意任性亂來,我便立刻燃放山莊訊號彈,通知族中長輩,親自來把你押回山莊。”
聞言,林承嵐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弭。
“行行行,都聽你的,你讓我攆狗我絕不追雞總行了吧。”
唉,苦也!
本以為出來遊歷,玩的就是個放縱跟刺激,沒想到身邊的人都能管他。
林承嵐鬱悶的蔫頭巴腦,卻讓其他人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快樂就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桐桐,你看那,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林承嵐眼珠子一轉,立即裝作委屈的模樣,說著就要往林雨桐身上歪。
林雨桐一個移形換位,瞬間挪到了對面,而林承松出現在了她原先的位置。
林承嵐收不住衝勢,一頭直直撞進林承松懷中。
對方胸膛硬朗如鐵,這一撞力道十足,直撞得他眼前發黑,腦殼直冒金星。
沒等他緩過神來,又被林承松嫌惡的給了一拳,隨後又順勢一推,一個沒穩住,踉蹌著跌坐在馬車地面。
霎時間,車廂裡爆發出陣陣鬨笑,響徹天地。
“林承松,小爺跟你沒完!”
車廂內陡然傳出林承嵐惱羞成怒的叫嚷聲,引得沿途路人紛紛駐足側目,滿臉好奇地探頭探腦,想瞧瞧馬車內究竟是何等光景。
一路吵吵嚷嚷、嬉鬧不止,不多時便抵達了楓葉縣城。
眾人半點不曾停歇,押著那名人販子,循著他的指引,徑直朝著他們藏匿在縣城深處的窩點疾馳而去。
“誰?”
正在屋裡侃大山的兩個男人,聽到敲門聲,頓時握刀站了起來。
“是我,大毛。”
大毛就是那個剛加入人販子團伙的小夥子,儘管沒有得到這幫少俠的任何承諾,他賣兄弟也賣的毫不留情。
沒道理他在外面受罪,讓屋裡頭那兩個總欺負他的貨趁機逃走。
當初不是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都是兄弟,想來張三和李四應該不會怪他的。
咔嚓!
門閂被抽掉。
張三一邊開門,一邊隨口問道:
“這次怎麼回的這麼早?就你一人回來了?虎哥他們呢?”
大毛還在壓著嗓子,鎮定地演著。
“這不是在外面又找到兩個好貨,虎哥不方便帶著,就讓我先送回來。”
跟在張三身後的李四,握刀的手鬆了松,暗自寬慰自己太過草木皆兵,剛剛那股心悸,肯定是午飯沒吃的緣故。
吱呀,門被開啟。
張三瞳孔驟縮,不等驚撥出聲,就捱了一記窩心腳,直接飛出去幾米遠,又倒黴的磕在臺階的尖尖上,當場暈厥了過去。
李四二話不說,轉身就逃。
對抗?
開甚麼玩笑,他就是個三流的散修,學的都是三腳貓的功夫,也就能嚇嚇普通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