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薅到土匪的羊毛,又被村長噴了一頓的村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被人評頭論足了一回。
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繞過可能有土匪存在的山脈,繼續前行。
走了三四天,大家越來越興奮。
這裡雖然也受了柳州氣候的影響,但情況並不嚴重。
大樹發新芽,小草吐新綠,野花舞芬芳,明明是最普通的景色,卻讓人淚流滿面。
林壽房有了想要停留的打算,“兒啊,我瞧這滄州就很可以,沒必要往魏州跑,等柳州的災情過後,我們說不定還能返回老家呢。”
林森鎖眉,他沒有一定要去往魏州的打算,可他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對現在的局勢有一定的判斷力。
如今的朝廷,早沒了往日的中央集權。
民意上不了天聽,天也不曉世情,權力更是被那些權貴牢牢把持,瘋狂的蠶食王朝最後的氣運。
他之所以選擇魏州,就是因為那裡距離朝廷最遠,還要守邊,一般不會被內亂影響。
“爹,再說吧,反正現在這個位置肯定不行。”
沒被拒絕,林壽房鬆了口氣,雖說他現在還當家作主,可他已經老了,未來還是要看大兒子的決策的。
如果可以,還是滄州好,距離定縣不遠,真到了落葉歸根的時候,也能趕的回去。
在山裡頭穿梭了近一個月,才終於走了出來。
“我去,這山看著不高,但一片連著一片,走的我頭都大了。”
“可不是,還好這山裡還能找到點吃的,不然絕對被餓死,我家糧食早沒了。”
“誰不是呢,還是滄州好啊,誰能想,兩州之間差距能這麼大,早知道,我早往這邊跑了,也省得在柳州白白受了幾年罪。”
“就是,那些商隊的嘴巴是真嚴吶,就知道往柳州倒賣高價糧,滄州這邊的情況是一點都不提啊。”
村民的聲音,林森不是沒聽見,但他還有些猶豫。
若是世道好,在哪裡都一樣,可世道不好,一個草率的決定,就會讓無數人流血死亡。
他們這種底層老百姓,根本經不起一點風浪。
“哇,前面好多人啊,我還以為就我們最聰明呢,看來有眼光的人不少嘛。”
“是啊,這邊的情況看著比柳州好了太多,他們看我們的時候,沒有吃人的感覺。”
“你這不是廢話嗎,有東西可以填飽肚子,誰會冒著死亡的風險,去搶一個,跟自己一樣窮的傢伙的食物。”
“你這話我聽的不舒服,請你收回去。”
“就是,這也太扎心了,怪不得你小子,以前總被揍,是因為嘴欠吧。”
林壽房看著逐漸恢復生氣的隊伍,整個人就像是吃了回春丸一樣,那張老臉都年輕了好幾歲。
看著走來的顧佑,他也不懟了,興致勃勃的詢問:“前面就是興城了,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聞言,顧佑眉頭皺成一團。
按理說看到這大好形勢,他應該開心的,可是這心裡呀,總有些不踏實。
年輕的時候,他也是出去闖蕩過的。
憑著自身這莫名其妙的感受,避開了多次禍患。
所以,這前路看似充滿希望,說不得又是裹了糖霜的毒藥。
必須要謹慎。
“再看吧,不管怎樣,興城肯定不合適,這裡距離柳州太近。”
林壽房雖覺得顧佑態度有些敷衍,不過對於他的話,還是蠻認同的。
本來還以為來滄州的人不多呢,哪曉得在大山裡出來後,一眼望去,烏漆嘛黑的。
就這,一路上沒遇到一個人。
可見這邊的山脈有多廣闊。
很快,興城就出現在眾人眼裡。
在大家興奮的時候,林雨桐眯了眯眼睛。
這情況很不對。
按理說,這裡不應該聚集這麼多人的。
在距離興城一兩百米的地方,隊伍不得不停下來。
林壽房看著關閉的城門,心中有些忐忑,連忙拉個人詢問。
“小兄弟,這是怎麼回事,這大白天的,城門咋關上了?”
瘦成麻桿的青年,也沒瞞著。
“興城這是個小城,這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怎麼能接收的了。”
“好在大人仁義,也沒將我們拒之門外,不過畢竟人手有限,所以得分批入內。”
這樣啊,林壽房覺得合情合理。
倒是顧佑覺得有問題,以興城的體量,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人口。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接收一部分。
怎麼會來者不拒!
回到隊伍,顧佑擰著眉道:“老林啊,我總覺得不踏實,待會休息一下,我就帶著顧家莊的人離開。”
林壽房詫異:“這麼急幹嘛,走了一個多月了,就算不留在興城,也該在這裡買點必需品。”
顧佑看了林壽房一眼,嘆了口氣。
“老林啊,老哥也是走過南闖過北的,興城這樣的操作,給我一種關門放狗的感覺。”
“若是大量逃荒的跑到林家村,你們會全部留下嗎?”
林壽房使勁搖頭。
留下來幾個人還行,也就是開幾畝荒地的事。
再多,那肯定不行,資源就那麼多,不可能犧牲自己人成全別人。
想到這,恍然大悟。
再看興城,就如噬人的野獸。
“走走走,還休息甚麼,現在就走。”
顧佑失笑,這老貨,雖不大聰明,但好在聽得懂人話。
而被懷疑的興城,此時正準備開啟城門。
“大人,我在城門上觀察過,這批聚集過來的難民,質量更高。”
“這次就全部收進來吧,我看有好多等不及,已經離開了。”
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人,紅潤且肥膩的臉上掛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嗯,你說得對,上面交代的任務,還是早點完成的好。”
林家村和顧家莊的人,屁股剛挨地,就要求離開。
怨氣剛升起來,硃紅色的城門就被開啟。
從裡面跑出了兩列兵士,手裡都拿著大刀,快速的站在兩旁。
城樓上也出現了不少士兵,他們手裡都拿著弓箭。
這時候城樓上又走出一個男人,高聲道:“大人有好生之德,不忍百姓在外受苦,這次你們可以全部入城。”
話音剛落,城下眾人歡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