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審訊的事,就由李洪接了過去。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立功的所長不是好所長。
可通縣這麼偏僻,想立功談何容易。
如今這情況,跟天上掉餡餅有甚麼區別。
“小林啊,我尋思老半天了,咋都琢磨不透,你到底是咋瞧出來蔡林是特務的?”
王勇腦袋都想破了,愣是沒想出蔡林哪裡露了破綻。
聞言,李軍旗也湊了過來,眼巴巴的等著解惑。
“簡單得很,這人規矩過頭、太客氣了。”
太客氣了?
王勇跟李軍旗倆人直接懵圈了,滿腦子迷糊。
也難怪,小鬼子投降那時候,他倆還沒多大呢,啥事兒都記不真切。
再說倆人都是從民兵團裡挑出來的精幹小夥子,雖說練過身手、槍法也硬,可幹工作這幾年,經手的全都是些家長裡短的零碎小事。
“如果是你,撞到人了,口頭道歉的時候會下意識地鞠躬嗎?”
蔡林下車的時候,撞在了一個壯漢身上。
可能是畏威而不畏德吧。
他脖子下意識微微往下點一下,嘴唇緊閉抿成一條線。
當然,這些小動作,只能證明他像個小畜生,卻並不能以此為證。
可她有掛啊。
系統地圖上都標紅了。
所以她此番斷定,全憑自己見識廣、心思細、看得準。
總而言之,半分都沒冤枉人。
“不能夠,我咋能隨便給人鞠躬呢?就算是自家長輩,我也不帶鞠的,這要是鞠了,那不妥妥得挨收拾嘛!”
王勇的回答,得到了李軍旗的應和。
林雨桐聳了聳肩。
“那不就完事兒了,咱這邊壓根就沒這規矩。”
“有動不動就鞠躬這套習慣的,你倆猜猜是哪國人?”
王勇跟李軍旗瞬間反應過來,倆人異口同聲:
“小鬼子!”
當年鬼子簽字投降的報紙,還在家裡寫字桌的玻璃下壓著呢。
王勇更是豎著大拇指誇讚。
“小林,你是真厲害!”
“換作是我,就算他從我跟前彎腰哈背的,我都得尋思這人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林雨桐也沒謙虛,下巴略微抬高了些。
“基操而已,低調,低調。”
因為混的熟了,兩人都知道基操的具體含義,聞言,不由得笑了。
唉,歲月真是一把殺豬刀。
不僅磨滅了理想,也喪失了銳氣。
剛入職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
可隨著一腔熱血過後,想的最多的,也不過是如何平安的提級,提幹更是想都不敢想。
蔡林並不是個硬氣的。
被林雨桐那麼一通收拾,本就心慌意亂,之後又被李洪抓住漏洞,再加上一點小“體罰”,才一天就甚麼都交代了。
李洪得到供詞,立即聯絡了上級部門。
很快整個通縣就戒了嚴。
林雨桐也不打聽,該她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反正功勞不會少。
提幹不可能,但提級是必然,就是不知道能提幾級。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往前過,每天還是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但大傢伙明顯皮子緊了不少。
單位也開了好幾次會議,重點就是特務各種異於常人的特徵,以及行事手段。
直到一個半月後,李所長才帶著林雨桐幾個,跟著部隊的軍車趕往前進大隊的後山。
原來蔡林來通縣,是為了找到撤退時沒有帶走的金磚。
只是他點背,遇到了林雨桐,還沒行動,就水逆了。
這段時間,上級部門聯合軍隊,根據特務名單抓捕的同時,也在給出的模糊地點搜尋。
確定位置後,這才有了今日的“搬磚”行動。
至於為甚麼帶著他們,自然是給點好處的意思。
別的不說,就是履歷也能漂亮些。
走了大半天,才到達目的地。
緊接著,又下地道。
左拐右拐的,終於看到一個大鐵門。
這裡早就有人防守。
見到他們,確認之後,才開啟大門。
從外面看不出甚麼,裡面卻大的出奇。
槍支彈藥,堆積如山。
這些都是老款,但林雨桐也不嫌棄。
裝作好奇的開啟箱子看了看,暗地裡已經讓統爹搬了幾箱子。
聽到眾人的吸氣聲,林雨桐才湊了上去。
果然,金色是這個世界上最具誘惑力的顏色。
僅僅是一眼,哪怕她洞府中金銀無數,卻還是忍不住的起了貪婪之心。
更別說,在場的其他人。
只是他們都是軍人,很快就將慾望壓了下去。
“搬磚”可不是甚麼輕鬆工作。
金色傳說不僅魅惑,它還死沉。
儘管箱子故意做小,卻也有兩百斤左右。
需要兩個人合作,才能更好的搬運。
林雨桐大致掃了一眼,這一堆起碼有八九噸。
想到眼前這些,不過是當年那場驚天大掠奪中,因戰局突變而被匆忙遺棄的零頭。
真正的“大頭”,那些承載著無數血淚的鉅額財富。
早已在刺刀的護送下,跨越重洋,流進了侵略者的國庫,留給我們的,只有滿目瘡痍。
忽然心好痛。
林雨桐覺得,等到能出國後,她很有必要去國外逛一逛。
被強盜奪走的財富和文明,她必須親手拿回來。
“老李,我原先還尋思呢,你帶個女公安過來,估計會被累死。”
“哪成想我壓根看走眼了,這姑娘力氣咋這麼大呢?這麼能幹的好手擱你手裡,純屬白瞎了。”
“這麼著吧,你把人讓給我,跟著我幹,以後前程指定差不了。”
鄒海忠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這是自己的兵。
“拉倒吧!每年部隊進來那麼多能人干將,還不夠你霍霍的?還好意思跑過來跟我搶人。”
“門兒都沒有,連窗戶縫都別想!”
天知道,他有多慶幸遇到林雨桐,這可是他的福將,誰跟他搶,他跟誰翻臉。
“誒,我說老李,你思想覺悟哪去了?這麼拔尖的好苗子擱你手上,那不是耽誤了人家!”
鄒海忠不想放棄。
兩百來斤的箱子,兩個軍人抬著,都沒她一個人輕鬆,這是何等的偉力啊。
“呵呵,跟著我幹活照樣是為人民服務,咋就沒覺悟了?”
“姓鄒的,你這是打心底裡瞧不起咱們地方上的單位是吧?”
“你再這麼胡攪蠻纏,信不信我打小報告,讓你回去寫檢討!”
提到檢討,頭就疼的鄒海忠立即閉嘴。
不過,他嘴巴閉上了,但心還沒死。
哼。
既然這裡的牆角不好挖,他就換個方向唄。
本人若是同意了,李洪這貨就是飈到天上去,又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