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結束,林家的門檻都被踩矮了一截。
村中幾乎所有家族,都恨不能將自己併入林氏。
很顯然,這是痴心妄想。
不過林家需要人手,怎麼處理這些投靠之人,還真是個問題。
這種事的本質就是:用規矩控利益,用好處換效力,把外人變成“可控的自己人”
一次又一次會議,最終確定了方案。
林氏族人為內族,其餘附屬家族,只有達到一定的貢獻值,才能經過考驗,成為外族。
而外族就是外族,永無可能真正成為林家人,享受林家族內權益。
外族之人,不掌核心權,不進核心圈、不與本族爭利。
也就是說。
財權、兵權、關鍵人脈、家族機密、核心生意,一律不給外人碰。
家族議事、分家產、內部決策,不讓外人參與旁聽。
外族的收益,來自幫家族做事、賺外面的錢,不是分家族存量利益。
一切事物,都採用本族子弟“監”,不用外人“管”的模式。
外族做執行層、幹活的。
本族子弟做監督、稽核、最終拍板
形成:外族幹事→族人把關→族長說了算。
自此,大方向明瞭,細節之處,還得就事論事,慢慢確定。
而林景天也從家主,正式成為族長。
從稱呼來看,確實大氣了不少。
“阿耶是不是在躲我?”
林雨桐滿心疑惑,這些天,她與阿耶彷彿只剩會議廳這一處交集,平日裡竟連照面都難得。
聞言,林元香捂嘴發笑。
“阿耶那是臊得慌,王獸登場那會兒,你幾次欲要開口,都被他打斷。”
“當時有多麼視死如歸,現在就有多尷尬。”
“而且小叔跟族老們還總拿這個逗他,搞得阿耶一見你,臉就跟火燒雲似的。”
一旁的林南蕭早就笑彎了腰。
“我當時看妹妹特別冷靜,想著她早些時候就到了九環靈武師,說不定有奇蹟呢。”
“結果不等我說,阿耶就一陣突突。”
“關鍵勁兒還賊大,一把就將我甩到妹妹身邊,好像生怕我留下來一樣。”
即便素來沉穩持重的林青陽,此刻眼底也忍不住漾開笑意。
只見他右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掩去幾分戲謔。
“好了,莫要再打趣阿耶,他本就羞赧難當。”
“這話若是叫他聽見,少不得要惱羞成怒,反倒要同我們置氣了。”
林南蕭聳聳肩,迅速切換話題。
“桐桐,那隻王獸死後,獸潮迅速潰散,至今沒有反抗跡象,該不會是貓個大的吧?”
這話林元香一點也不愛聽。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個世界再無莽獸。
“就不能是被妹妹嚇怕了,不敢再出來造孽了?”
“就算再來又怎樣,只要妹妹在,何懼之有!”
林青陽不贊成的看了林元香一眼。
“莫要把壓力放在桐桐一個人身上,抵禦莽獸,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
“何況,雙拳難敵四手,一隻王獸無礙,那兩隻、三隻,甚至更多呢?”
林元香嘴唇動了動,險些脫口說出“不可能”。
可話到嘴邊,又猛地想起現身大王村的這頭王獸,分明與先前那隻並非同一只。
說不定,距離大王村不遠,就有個高階莽獸大本營。
如今死了一隻,那些傢伙,必然想要報仇。
想到這,被外族之人幾句恭維捧得有些飄飄然的林元香,瞬間如遭冰錐貫頂,渾身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明知好話如裹著毒藥的糖霜,她還是沒忍住陷了進去。
以至於,這幾天不僅荒廢了修煉,還時常出去接受別人的奉承。
“妹妹,對不起,是我太過得意忘形了。”
“你早前便叮囑過我,實力才是立身之本,唯有自身足夠強悍,方能牢牢掌控主動權,得到心中所求。”
“可我終究還是沒放在心上,一時順遂便忘乎所以。”
“大哥說的對,我怎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所當然的推給你,你能力強,卻不代表你不會疲憊。”
“我是你的姐姐,雖然天賦不怎麼好,但也應該努力修煉,為你分擔。”
林雨桐握住林元香的手,將腦袋抵在她的胸口蹭了蹭。
“姐姐,你不需要為我分擔甚麼,但我卻希望你能茁壯成長。”
“這世間所有的為難,都是自身不夠強橫。”
“我對姐姐的期許向來簡單,縱使我不在身側,你也能獨當一面,成為自己的女王。”
林元香又酸澀又感動。
再沒修煉之前,她真的幻想過馳騁獸潮之中,挽救眾人於危難之中。
可天賦是一道天塹。
不過,之前也未曾想過,她能在十九歲的時候,修煉到七紋靈武徒。
要知道阿耶近四十歲,才是個六紋靈武徒,如今不也是一環靈武師。
她不可能在修煉資源豐富,又年輕的情況下,還趕不上阿耶。
那就定個小目標,明年成為靈武師!
“謝謝你妹妹,其實我也不差,比你肯定不行,但比起阿耶,小叔他們,我還是挺行的!”
林青陽鬆了口氣。
能想明白就好,這世道太難了,一旦放棄自己,恐怕離死也不遠了。
沒有誰永遠保護誰。
總有來不及,總有不得已,總有抉擇。
唯有自身強大,才能有活命的機會,才有拖延時間的機會。
另外,家族也不是一個人的家族,一個人的強,只能崛起一陣,一群人的強,才是真的強!
冬季還在繼續。
大王村的幸福卻是獨有的。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無數莽獸正在不停肆虐。
這一日,把自己哄好了的林景天,若無其事的回了暖房。
林景州沒再打趣,生怕把自家大哥又給羞走了。
一家人正吃著東西,討論著族內事務時,低沉厚重的鐘聲,穿透暮色,傳了過來。
林南蕭歘的起身。
“甚麼情況?獸潮又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向外走去,只有林雨桐沒動。
林元香見妹妹不動,她又坐了回去。
外面冷的髮指,既然沒事,她就不出去找罪受了。
兩姐妹窩在一起喝著熱茶,吃著瓜果,沒能享受片刻安寧,林南蕭就人未到聲先到。
“妹妹,妹妹,牛頭村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