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的煩惱,沒人在意。
在眾人看來,既不是兩情相悅,也未有挑明,他最多算個暗戀者。
若是再這般磨磨蹭蹭,等別的有心男兒快準狠地搶先出手,怕是人家連孩子都有了,周武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感情啊,最忌諱的就是慢。
不然也不會有青梅竹馬敵不過天降。
一個月眨眼過去,眼見林家並沒有甚麼立威的舉動,大王村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誰想才鬆了口氣,雀靈鎮就派人進了村。
正所謂事有反常必有妖。
所有人都不信,往日裡提起你都嫌晦氣的人上人,親自蒞臨會安甚麼好心。
見那群人去了秦宅後,立即有人前往林家通風報信。
秦雄頭一回覺得,宅院離村口太近竟不是甚麼好事。
可即便心裡早已罵罵咧咧,面上也只能堆著笑意虛與委蛇。
“不知這位大人是?”
不請自來的年輕人,一屁股坐在迎客廳的上首,自來熟的道。
“秦家主,你不認識我,我卻知曉你。”
“往日你在我李家的店鋪裡,可是換購了不少武器。”
“那時候我就想著,像你這樣鎮守在第一線的英雄,我要是能與你結識,定是人生幸事。”
這話一出,秦雄非但沒感覺到任何榮幸,相反,警惕心又拔高了好幾層。
“原來是李家來的貴客,真是失禮。”
“不知李公子駕臨大王村,所為何事?但凡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辭;可若超出能力之外,怕是有心無力,還望公子海涵。”
秦雄不想跟他虛與委蛇,李寒雲也不惱,隨即開始訴苦。
“秦家主,你也知曉去年冬末的那場獸潮,我們雀靈鎮太慘了,不僅資源被打空,就連人也十不存一。”
“這段時間,我們剩下的人一直在重建城池,可資源有限,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各處化緣。”
懂了,這是來討飯的。
還是硬核討飯。
秦雄實打實的苦笑。
“李公子,若是別的我還能幫你,但我們大王村有甚麼呢。”
“除了每日出去採集的那點餬口用的東西,根本沒甚麼拿得出手的。”
“往日裡,我們基本都在雀靈鎮販賣物資,有多少東西,想必你們也知道。”
李寒雲清楚。
可他是帶著任務出來的。
“秦家主,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為難,但雀靈鎮不能倒下,否則緊接著就是無雙城。”
“說實話,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來為難你們,但上面給了我們向各個村落化緣的權利。”
聞言,秦雄就知道這事情不能再推脫。
以往他們這些底層之人,雖不被上層放在眼裡,可礙於各自利益,終究還守著幾分不成文的規矩。
譬如,絕不盤剝村民手中僅有的資源。
可如今,這條底線被生生打破。
若是僅此一次倒也罷了,倘若日後藉此由頭無休止地索要壓榨,往後的日子,想都知道會難熬到何種地步。
“李公子,我可以為了雀靈鎮的遭遇奉獻一點微薄之力,但我無法代表其他人。”
李寒雲笑了。
只要有一個開了口子,其他人就不是問題。
“秦家主果然古道熱腸,你放心,其他人不用你為難,本公子將一一拜訪。”
“噢對了,不知王家主所居何地,煩請帶個路。”
秦雄真想將人帶到王寶慶的墳上磕一個,可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
“好,李公子請。”
剛出秦家,就碰到不少圍觀村民。
李寒雲隨意掃了一眼,發現這些人雖然穿著方面不怎麼樣,但精神面貌卻好的有點刺眼。
上次的獸災,對李家打擊還是太大了!
“秦家主,來了外客,怎麼不帶他來見見我呢。”
李家人的打算,自然逃不過林雨桐的視線。
別的村怎麼做,她管不著,但只要她在一天,大王村就不會成為別人的錢袋子。
秦雄詫異極了。
他都沒把林家的底子給露了,林家少主居然直接堵到門口。
真是初出牛犢不怕虎。
但來的是李家。
有好幾個靈武師的李家。
哪怕韻靈沉睡,也依然能夠輕鬆鎮壓他們的李家。
“秦家主這是?”
李寒雲笑眯眯的詢問,眼底卻一片漠然。
“你問老秦幹嘛,你眼睛有問題,看不見我?”
若說剛剛那還能假裝是年紀小不會表達,那麼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李寒雲眯了眯眼,嘴角依然勾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小孩,你這是對我有意見?”
林雨桐很坦然的點點頭。
“對啊,難不成你覺得自己是甚麼香餑餑不成,真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們從不會跟我們這些人打交道,如今卻肯低下身子跑來賣慘,必然是有利可圖。”
“看來是要變天了!”
“以往你們為了維持自己的優渥日子,尚且顧忌著底層之人不能死絕,可如今竟連這點顧忌都拋之腦後,公然將手伸進了我們的口袋裡。”
“這是要棄車保帥!”
李寒雲的眯眯眼瞬間瞪大。
這可是機密,一個村子裡的小孩怎麼會知曉?
“小孩,休要胡言亂語。”
林雨桐歪歪腦袋,視線在李寒雲的眯眯眼上盯了兩秒。
才聳聳肩道:
“是嗎?那你在震驚甚麼!”
“哦對了,我一個月前,還在山脈裡發現了王獸。”
“這可是相當於人類靈武王級別的莽獸哦,它當時正在進階,想必下次再見,就是皇級莽獸了吧。”
李寒雲瞳孔驟然緊縮。
雀靈鎮之所以被打的這麼慘,就是因為出現了王獸。
要不是無雙城的支援,李家估計早已成為歷史上毫不起眼的塵埃。
“你在胡說甚麼,若有王獸,你怎會活著離開。”
林雨桐可不管大王村的人有多麼驚恐,危機之下,不一定就是死路,還有可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當然,她要成為這股力量的掌控者。
李家這時候來撬資源,不就是來挖她的根基。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啊,說不定它還在晉級,還是沒空搭理我們。”
李寒雲不知道當時逃走的那隻王獸,是不是就在這,但他知道這裡很危險,不宜多待。
王獸已經初具人類思維,誰知道它會不會忽然爆發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