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林雨嫣又深深的嘆了口氣,一副哀莫大心死的模樣。
林雨桐蹙眉,這是整哪一齣?
“你錢跑掉了?”
能讓尋寶鼠陷入悲傷的,必然是錢財。
林雨嫣下意識的往胸口摸了摸,還好,還在。
“我本來以為,希望就在眼前,沒想到,被命運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要不是你,我們肯定不會這麼完整的逃出來。”
說到這裡,林雨嫣的眼前不自覺展開那幅殘忍的畫面。
等那麼多箭矢,從天而降的時候,生命在那一刻,彷彿變得一文不值。
哀嚎、慘叫、呻吟……
被血色裹挾著,那是一種永遠不會融化的冷寒。
快速的向面板滲透,穿過血液,到達骨髓,最後降臨在靈魂中。
從未有任何時刻,像今天這般,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全無著力點,只能隨波逐流,任由他心。
林雨桐有些詫異,沒想到今天這一出,倒是把福寶給打擊壞了。
可從柳州到滄州,她敢拍著屁股肯定,其他人絕對沒有林家村這個隊伍順利。
這裡頭沒有林雨嫣的功勞,她是萬分不信的。
運氣就是這麼玄妙,錯過一秒,就是不同的人生。
有的人一直感嘆自己運氣不好,可生活平淡就是上上籤啊!
要知道,倒黴的人,幹甚麼都倒黴。
租房子,會遇見找事的房東。
買菜,會遇見缺斤少兩的奸商。
出去遛個彎,都有可能被掉落的樹葉砸中。
更別說,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在這人相食的歲月。
林家村這個隊伍,一路上遇到的缺水、缺糧、甚至目睹各種殘忍的手段,都是這場逃荒中,最低階的傷害。
也就是林雨嫣不會發光,不然,這些人都該給她磕一個。
“你在擔心甚麼?就像你說的,如果不是我,你們就無法完整的逃出來。”
“可現實就是,你身邊有我,我們都安全的逃離,這就是屬於我們彼此的幸運。”
“不要想那些太深奧的東西,比如宿命,一旦你相信宿命,就會被宿命選中,從此沉淪。”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一個問題,百種答案,選擇不同,結果也會不一樣。”
“所以不必庸人自擾,只有活著才有輸出,只要活著,就勝過所有。”
其他人也默默的聽著。
是啊,最起碼他們都還活著。
林壽房也緩過氣來,朝林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得了啊,不得了。
這林家居然有個這麼能耐的女娃,以前只覺得力氣大了些,現在看來,就連智慧也不一般。
還有林雨嫣那個丫頭,運氣也好的不行,基本沒有空手回來的時候。
嘖。
如此陰盛陽衰。
該不會在地下發力的,都是女性老祖宗吧。
村長浮想聯翩,眼見著越想越離譜,就聽有人道:“我似乎聽到有人喊救命。”
頓時,場子就靜了下來。
不是幻聽,真的有人喊救命。
“不會是那些當兵的追上來了吧!”
這話讓剛剛安靜下來的場子,像是瞬間湧入了千萬只蒼蠅。
林雨桐看了眼地圖,嚯,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於是迅速起身道:“大家繼續向山裡跑,我去將森叔他們接回來。”
趙蘭大驚失色:“不行,要去也是大人們去!”誰的孩子誰心疼,哪怕這個孩子有點本事。
林雨桐握了握趙蘭冰冷的手,“聽聲音,那些人跟我們還有些距離,我又不傻,怎麼會傻傻往上撞。”
林北:“我跟妹妹一起去,我看著她。”
說話間,又有幾個年輕人站了出來,“一起,真有事,我們墊後。”
林壽房又欣慰又難受,“好了,不要再耽誤時間,趕緊往山裡走,要相信孩子們。”
李大芬踢了林家棟一腳,語氣非常不好,“還不走,傻站著幹甚麼!”
林家棟:為甚麼要踢我,我幹啥了。
林雨嫣抱了抱林雨桐,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我在前面等你。”
林雨桐坦然自若的拍了拍林雨嫣胳膊,“我從不幹傻事。”
說罷,就帶著人離開。
先去地圖上綠光最多的地方,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林森他們。
因為距離較近,很快就找到人。
林森詫異:“你們怎麼來了?”
林北實話實說:“你們遲遲不回,又聽到有人喊救命,大家都擔心的不行。”
林森看了眼站在林北身邊的林雨桐,眼睛亮了亮。
“我已經找回三個人,正準備將林老六和林盛帶回來,就看見大量士兵進了山。”
“也不知道他們運氣怎麼樣,希望沒遇上。”
林北有些猶豫,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冷血也好,他巴不得林老六和林盛沒有被發現,這樣他們就可以直接返回,避免麻煩。
現在倒好,都知道方向了,要是不去,就會被人在道德層面上指指點點。
林雨桐無所謂:“那就過去看看。”
林狗蛋帶頭,其他人跟上。
在穿行中,遠遠就能看到不少士兵,他們似乎還綁著一些人。
“混蛋,這些畜生!”
“希望林老六和林盛不會那麼倒黴。”
林雨桐看著地圖上到處亂竄的綠點,再看看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紅點。
舒服了!
這才是倒黴蛋的劇本啊,越不想來甚麼,就會來甚麼。
離開林雨嫣,這些人啥都不是。
林老六拉住狂奔的林盛,低聲嘶吼:“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跑出這麼大動靜,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嗎?”
已經失去了理智,被驚恐支配的林盛,雙眼空洞,神情恍惚。
“可跑起來就會有動靜啊,而且到處都是士兵,不使勁跑,是要被追上的。”
林老六壓低聲音:“我們要利用樹木和草叢遮掩身形,而不是像個靶子,在林子裡亂竄,你不怕人家一箭射死你啊。”
林盛打了個哆嗦,怕,他怕死了好嗎。
“那我跟著你,你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林老六鬆了口氣,要不是這人跟他是一個村的,他真想把人撂下。
畢竟都除了五服,算不得實在親戚。
兩個人不知道的是,剛才林盛在林子裡狂奔的畫面,早被那群當兵的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