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沒有停下來。
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河,沒辦法成全別人,也不能被人打上善良的標籤。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也倒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屍體被同類瓜分,或是被鳥蟲分食。
然而,還不等眾人兔死狐悲。
新一輪的災難再次降臨。
原來他們早已被盯上,昨晚那些故意製造出來的事端,不過是消耗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林家村和顧家莊即便捱得近,竟也被蠻橫的衝開了。
這明顯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獵殺。
更遑論,那些人將大部隊衝散後,上來就砍,是直接奔著人命來的。
林家村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引頸受戮。
林壽房高喊:
“林家男兒聽著,退後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大家都給我下死手,誰敢後退,事後必踢出族譜。”
林雨桐快速環視一圈,儘管敵方來的突然,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但,都是窮苦百姓,手裡的利器很是有限,更多人拿的都是棍棒這種鈍器。
只要敢於反抗,就不會有太大的事。
當然,這指的是人多的隊伍,像那種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的散兵遊勇,根本經不起圍毆。
趙蘭拿著棍子,緊張的盯著正在打鬥的丈夫跟兒子。
林雨桐瞧著,估計但凡哪個有事,她這個娘就會不自量力的衝上去。
原身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這次打鬥,可能記憶模糊,也可能發生了變化。
但不管怎樣,林家人是不能受重傷的。
有他們在,還能躲在後面偷懶,若是受傷了,不能動了,李大芬肯定惦記上她。
林雨桐把玩著石子,只要看到有危險,就打出去一顆。
明明是一顆小石頭,打在腦袋上,卻能深入頭骨,當場斃命。
本來就是來搶點吃的,現在這邊這麼棘手,就算已經陷於癲狂,本性還是欺軟怕硬。
漸漸的,就沒人往林家人這邊湊了。
林家村的老幼婦孺,頓時都湧向了林家這邊。
“桐丫頭,你也幫幫你林叔他們吧,那邊的人可是拿著菜刀的呀。”
“姐姐,求求你,幫幫忙,我爹剛剛被砍了一刀。”
林雨桐自然是要幫的。
好在,這一路上,看到尖利的石頭,她都會撿起來,不知不覺就存了一揹簍。
石子一顆顆飛出,而且都是瞄著腦袋去的。
只稍片刻,圍在林家村附近的敵人,不是死就是逃。
林森捂著被打了一棒子的肩膀,齜牙咧嘴的同時,很是震驚,沒想到。穩住戰局的竟然是個黃毛丫頭。
林壽房暫時管不了這麼多,再次提醒:“大家不要放鬆警惕,另外受傷的人趕緊做好包紮。”
至於死亡,那是沒有的。
不然,隊伍裡早就有人悲傷哭喊。
顧家莊那邊,雖沒有林雨桐這種奇兵猛將,但他們可是聞名鄉野的屠夫村,捅得了豬,也捅得了人。
況且,人能有豬難殺?
那些圍斗的敵人,直接給殺怕了。
瑪德,這幫子大漢,根本沒一個好人,那捅人動作,無比絲滑,就像千錘百煉一樣。
確定不是哪裡的悍匪跑了出來?
顧佑本還想著幫林家村一把,結果抬頭就見林老頭對他笑。
“喲,看不出來嘛,你們林家村的爺們這麼猛!”
林壽房挺直的身板,一下子彎了下去。
爺們不爭氣啊。
比起顧家莊的個個驍勇,他們林家村的男人就像是個弱雞。
要不是林家那丫頭,今天絕對討不了好。
“呵呵,還行吧,也就比你們強一點點。”
唉,能瞞一陣是一陣吧。
他可不想被顧佑這個老貨取笑。
顧佑卻從林壽房的話語中,感受到一些問題。
這要是平日,林老頭肯定要大吹特吹,畢竟好不容易雄起一次。
怎的,今天這麼謙虛?
不正常,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正常。
可顧佑剛剛忙著砍人,根本沒分神看林家村這邊,只能將疑問暫時按捺下來。
林雨桐瞧著眾人要麼忙著照顧受傷人員,要麼就惶恐的擠在一起。
頓時輕輕嘖了一聲。
殺人不舔包,不就等於放棄橫財。
於是,二話不說,開始摸屍。
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收入了好幾兩銀子,菜刀兩把,鐮刀一柄。
大家都不傻,只是沒經歷過,這才沒想到。
一時間,剛剛還驚慌失措的人群,立即沸騰起來。
摸屍的動作,從害怕、僵硬,再到興奮、激動,只花費了幾分鐘。
跟林雨桐不同,她只要錢和語氣,其他人連屍體身上的衣服都不放過。
反正這些人還沒徹底涼透,就當沒死好了。
總之,在安慰自己這方面,大家都非常熟練且對症。
不一會兒的功夫,死去的難民,又遭受了一次凌辱。
是的,對這個年代的人來講,暴屍荒野,已經足夠淒涼。
而現在,死了還要被扒個乾淨,簡直是罪大惡極。
不過大家都是正義之師,就不這麼覺得了,反而感謝敵人送來的福利,一個個都喜笑顏開。
李大芬將收來的武器都放在車上,“眼睛亮著點,你們平時不可再拿家裡的菜刀哈。”
林家棟摸著懷裡搜來的一顆小銀錠,想到林雨桐搜刮的錢財,斂了一下眼睫,“娘,這錢你收著。”
孫曉芳的笑臉頓時沒了,她男人腦子有坑吧,這種白得來的錢,居然還要交公。
林家材眯了眯眼睛。
話說最瞭解你的,必然是你的對頭。
這林家棟一撅屁股,他就知道這狗東西拉甚麼屎。
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最後呢,他這個好哥哥,還在耍心眼。
李大芬不傻,卻有著心冷。
都這個時候了,她這個好大兒,還在勾心鬥角。
也就是他們老兩口沒本事,掙不出大的家業,不然,有老大這個混賬在,這兄弟倆早就成仇家了吧。
於是,語氣有些冷的道:“不用,你們自己弄到的,都自己收著。”
林家棟被多道視線審視著,內心還是有幾分赧然的。
好在,他如今又黑又瘦,就算有一丁丁變化,也看不出來。
想了想,又覺得不說話有些不合適,“嗯,聽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