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門口圍著幾個人，正在議論著甚麼，有人看到左慧，互相使了個眼色。
“賀衍媳婦來了，這是知道賀晨媳婦出院了過來看她嗎？”
左慧笑著跟幾人打個招呼：“嬸子們好，我是來看心心的，要不你們跟我一起進去？”
她做出邀請的姿勢，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是不好意思跟著一起進去，各自走遠了一些。
“不了，我家裡還洗著衣裳。”
“我還得去買菜。”
左慧看著她們走遠沒走開，再聽著屋裡的哭聲，頭上青筋直跳，敲門的動靜就大了一些。
屋裡的哭聲停了一瞬，繼而傳出賀晨帶著疲憊的聲音：“誰呀？”
“我，左慧。”
左慧的話音剛落，賀晨從裡面開啟了門。
“嫂子，你來了。”
左慧進屋，把其他好奇的目光關在外面。
“心心這是怎麼了，怎麼一直在哭？”
“心心想讓鐵花抱，但她老是哭鬧，鐵花現在的情況，抱不了她。”
賀晨的聲音裡都是苦澀，他以為把張鐵花從醫院裡接出來就行，沒想到家裡這麼鬧騰。
賀大工程師第一次後悔不該把張鐵花接出來。
張鐵花滿臉愁容地站在屋門口。
“嫂子。”
“我知道你今天出院，來看看你，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好，別在這裡站著，快進屋躺一會兒，我還給心心帶了一些吃的，我去拿給她。”
左慧從兜裡拿出一些點心，又看了看幾個房間，問賀晨：“心心在哪裡？”
“心心在媽的房間。”
左慧往賀母的房間走去，張鐵花的眼淚都要流下來。
“嫂子，要不我去吧，心心一直哭著要找我。”
左慧看著張鐵花有些站不穩的樣子，皺起眉頭：“你自己的情況現在都不好，怎麼照顧心心，你先回床上躺著，我去抱心心，可以讓她跟你抱抱頭。”
左慧沒說的是，張鐵花出院第一天，心心就哭得這麼厲害。
知道的說是心心喜歡張鐵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張鐵花對心心做了甚麼，才讓心心哭得這麼厲害。
張鐵花一臉為難。
賀晨主動說：“嫂子，我是擔心心心踢到鐵花，才不讓鐵花抱的。”
“沒說讓鐵花抱著心心，我是說讓鐵花先去床上躺著，再讓心心見見鐵花，你聽心心哭的，快要喘不上來氣，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聽著。這樣對鐵花的名聲不好。”
左慧聽著心心的哭聲，頭有些痛，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
張鐵花最先反應過來：“嫂子，我可以抱心心。”
“抱甚麼抱，先回屋躺著。”
左慧看了一眼賀晨，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去敲了賀母的屋門。
賀晨那性格，她說了也是白說。
賀母哄心心哄得一頭汗，聽到敲門聲，沒好氣地說：“門沒鎖。”
左慧推門進去，看到賀母和心心都是一頭汗，心心哭得快要抽過去了。
“小慧，怎麼是你？”
賀母看到左慧，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身，可心心扒著她一直在哭。
“你找個地方坐一下，我先哄心心。”
賀母對左慧說完，去看懷裡的心心，聲音也沉了下去。
“心心，奶奶都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你媽媽肚子裡有小弟弟，不能抱你，你不能哭了。”
心心只使勁搖頭，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那樣子，一看就是沒有聽進去賀母說的話。
賀母舉著手就要打心心，左慧趕緊上前攔住。
“細心，這是大伯孃給你買的點心，你要不要嚐嚐，特別好吃，亮亮和星星哥哥都很喜歡吃，等你吃了，我去抱你見媽媽行嗎？”
左慧輕聲說了兩遍，又把點心舉到心心的嘴邊，心心這才慢慢停下哭聲，左慧順勢把心心抱在懷裡，拿出手帕給心心擦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我聽說我們心心是個最乖的孩子，咱們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媽媽還在那屋等著心心。”
心心癟癟嘴，還想哭。
“心心不哭了，大伯孃才能帶心心去見媽媽。”
左慧輕輕地拍了拍心心，見她不哭了，才扯了嬰兒小手指大綠豆糕放到她的嘴裡。
“心心嚐嚐這綠豆糕好不好吃？要是好吃，咱們再吃大塊的。”
心心嘴裡含著綠豆糕，感受著嘴裡的甜意，終於不哭了，不過嘴裡還執著地說著：“見媽媽。”
左慧點頭：“行，我帶你去見媽媽，不過你哭了這麼久，臉上都溼了，我帶你去洗洗臉，就去見媽媽行不行？”
心心歪著頭看了左慧一會兒，又去看賀母。
“奶奶，見媽媽。”
賀母已經被心心哭怕了，又見左慧願意帶心心去見張鐵花，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行，讓你大伯孃帶你去見媽媽。”
賀母又看向左慧：“鐵花現在怎麼樣？能抱心心嗎？”
“我讓鐵花先去床上躺著，躺著抱一下應該沒事，媽，你把心心的杯子找出來，讓心心喝點水，剛才哭了那麼久，得喝點水，要不然心心的嗓子會疼。”
左慧對著賀母說完，抱著哭得沒甚麼力氣的心心去外面洗臉，洗手。
心心每次一癟嘴要找媽媽，左慧都告訴她，做完眼前的事情就去見媽媽，心心這才安靜下來。
等給心心洗完臉，又哄著她喝了半杯水，心心的忍耐已經到了頂端，她的眼裡再次含了眼淚。
“要媽媽。”
“好，我現在帶心心去見媽媽，不過媽媽前兩天住院，身體不好，你不能哭吵到媽媽。”
左慧認真地跟心心說著話。
賀母在旁邊攔著：“哎呀，小慧，心心還是個小孩子，你跟她說這些幹甚麼？”
左慧：“媽，得告訴心心，要不然她會以為鐵花是故意不抱她。”
小孩子可是非常聰明的，她們會從大人的表情裡去猜大人的意思，一味地攔著心心不見鐵花還不如告訴心心小心一些。
雖然小孩子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聽懂，但跟她們說了，肯定比不說強。
左慧又低頭認真地跟心心說了一句：“心心，媽媽的身體不好，不能再哭了知道嗎？”
心心點點頭，保證道：“嗯嗯，心心不哭。”
左慧摸了摸心心的頭：“心心乖，咱們現在去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