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看出了張鐵錘的意思，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轉身去拿自己帶過來的飯盒。
“鐵花，我今天給你買了燉魚。”
張鐵花很配合地說：“我正好想吃燉魚。”
張鐵錘不甘示弱地把自己帶來的飯盒也舉到張鐵花面前。
“姐，我給你買了餃子，肉餃子，你以前最喜歡吃肉餃子了。”
張鐵錘說的是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那兩年，家裡沒甚麼錢，過年的時候只包了一碗肉餃子，剩下的都是素餃子。
當時張鐵花捨不得吃肉餃子，大部分都夾給張鐵錘，張鐵錘又夾回去，當時姐弟倆的關係非常好。
張鐵錘當時還說，等他工作了，一定給姐姐包純肉餡的餃子。
“姐，這餃子是純肉餡的，我專門買的。”
張鐵錘包餃子的手藝不行，再加上他要上班，下了班直接去國營飯店買的。
張鐵花想起以前的事情，眼睛有些溼潤，看向別的地方，說出的聲音都有些發悶：“我這裡有燉魚，餃子，你拿回去吃。”
“這是給姐買的，你吃。”
張鐵錘心裡也不好受。
“姐，我明天請半天假來接你出院，以後我每天下了班都過去看你。”
“請假要扣工資，不用你請假。”
張鐵花趕緊擦了一把溢位的眼淚，對張鐵錘說：“你好好上班，我在家裡挺好的。”
“就這麼說定了，以後我會經常去看你。”
張鐵錘又看向賀晨，鼓起勇氣說道：“姐夫，你以後要對我姐好一些，我會給我姐撐腰。”
賀晨點頭：“你放心，我肯定會對她好。”
“姐，你吃餃子，我走了。”
張鐵錘沒有再給張鐵花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跑了。
左慧把收拾好的包又放回角落裡。
“賀晨、鐵花，那你們倆吃飯，我先走了，明天我再去家裡看鐵花。”
左慧衝張鐵花擠了擠眼，意思是她會記得給張鐵錘拿手錶。
賀晨要送左慧出去，被左慧拒絕。
“你在這裡照顧鐵花，我自己知道怎麼走。”
左慧擺擺手，自己走了。
醫院門口，張鐵錘一直看著裡面，直到左慧出來，他的眼睛都亮了。
“嫂子，你回家嗎？”
“我回家。”
左慧看了看四周：“你自己在這裡等著嗎？”
“嗯，我舅舅和我表哥去我家了。”
鄭有田本來是想把錢親自給左慧的，可張鐵錘擔心左慧不想讓外人知道這事，乾脆把鄭有田父子倆勸回去了。
左慧暗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帶著張鐵錘回了自己家。
趙家，趙曉曼正在跟兩個孩子玩，看到左慧回來，站了起來。
“怎麼現在才回來，吃過晚飯了嗎？”
說完她才看到左慧身後的張鐵錘，愣了一下。
“媽，我先給鐵錘拿點東西，其他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左慧讓張鐵錘在外屋等一下，她去屋裡把提前準備好的電子錶和收音機拿了出來。
“這是你要的電子錶和收音機，這是你姐給你買的。”
幸好左慧拿手錶的時候，左志強多給了她一塊，要不然今天她還真拿不出來兩塊手錶。
“我姐給我買的手錶？”
張鐵錘先是驚訝，然後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我不能要，這麼貴重的手錶我可不能要。”
他已經接受了張鐵花的工作，哪裡好意思再要張鐵花的錢。
“我已經收了你姐的錢，肯定要把手錶給你，你如果不想要，就去找你姐說。”
左慧指了指另外一塊手錶和收音機：“手錶六十塊錢，收音機二十塊錢，一共八十塊錢。”
“甚麼？”
張鐵錘的目光從手錶上移開，看向左慧，眼裡都是不敢置信。
他這兩天也找同事打聽過，這樣的電子錶都是從廣州那邊過來的，大部分都是賣七十塊錢，質量一般的收音機最低也得賣三十。
為了買手錶和收音機，鄭有田給了他一百塊錢，沒想到左慧只要八十塊錢，這個價格，在百貨大樓，連一塊手錶也買不下來。
“嫂子，你從哪裡拿的貨，這麼便宜？不，我沒有打聽的意思。”
張鐵錘問完就反應過來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左慧沒有回答進貨的問題，只是拿著手錶給張鐵錘講了一遍如何使用。
“你再看看那塊表和收音機有沒有問題。”
“嫂子拿出來的東西肯定沒問題。”
張鐵錘說完，小心地接過手錶戴在自己的手上，才把另一塊手錶拿起來檢查了一遍，又看向收音機。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收音機，他看著上面的旋鈕和天線，不知道該怎麼用。
左慧又手把手地教了他一遍如何使用收音機，很快，收音機裡響起樣板戲的聲音。
張鐵錘張大了嘴巴，半晌擠出兩個字：“真好。”
一連聽了十分鐘，張鐵錘才反應過來，伸手從兜裡拿出一個手絹包，又從裡面數出八張紙幣。
“嫂子，這是八十塊錢，你數數。”
“剛才我看著你數的錢，不用數了。”
左慧接過張鐵錘手裡的錢，順手塞到了兜裡。
“你晚上還沒吃飯吧？要不在家裡吃了飯再走？”
“不用了，我舅和表哥還在家裡等著我，我得早點回去。”
張鐵錘擺擺手，他哪裡好意思在左慧家吃飯。
左慧把一塊手錶和收音機都放到盒子裡，又找了個布兜裝了起來。
“這個布兜你拿走吧。”
“謝謝嫂子，回頭我把這個兜拿給我姐，讓我姐給你。”
張鐵錘用沒有戴手錶的那隻手接過布兜，說了好幾遍感謝的話。
左慧笑著說：“我和鐵花是妯娌，你是她親弟弟，咱們也不是外人，不用這麼客氣，不過買手錶和收音機這事，我希望你別說出去。”
“我知道，嫂子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張鐵錘知道自己能買到這麼便宜的手錶，完全是看在張鐵花的面子上。
“嫂子，我還想問個事兒，你知道大娘為甚麼讓我姐今天出院嗎？”
張鐵錘還惦記著這個事兒。
“我不知道。”
左慧搖頭，賀家的事情，她不想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