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張鐵錘匆匆去找鄭有田,沒想到鄭有田不在家,鄭有田的媳婦胡二春說他出去找人借錢了。
張鐵錘跺跺腳:“唉呀,舅舅真是,這麼晚了還不回家,還在外面晃悠甚麼?”
胡二春看了看掛在天邊還沒落下的太陽。
“鐵錘,你找你舅舅是不是有甚麼急事?我讓老三去叫他。”
“舅舅讓我幫忙找腳踏車票和手錶票,我沒有找到,不過我找到一個賣電子錶和收音機的人。”
張鐵錘也看了看天色:“我來問問舅舅要不要。”
“電子錶是甚麼表?”
胡二春沒有工作,平時都是在家裡做飯照顧孩子,還沒有聽說過電子錶。
“這電子錶也是手錶嗎?”
“是,電子錶上面是數字,看起來更方便。”
鄭有田的大兒子鄭大山從外面走進來,有些好奇地問:“鐵錘你知道哪裡有賣電子錶的?”
鄭大山今年二十三,兩年前就開始相親,不過他有些挑剔,相了好幾個都沒有成,好不容易相中了現在的媳婦,鄭有田就想著趕緊給他定下來。
“嗯,我認識的那個人說能買到電子錶和收音機。”
張鐵錘老實地點頭。
“不僅有電子錶還有收音機,他們是不是去羊城那邊進的貨?鐵錘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朋友,你進廠上班還不到一年,是你的同事嗎?”
鄭大山把胳膊搭在張鐵錘的脖子上問。
“不是。”
張鐵錘搖頭,他不想說出左慧和賀晨。
“不是同事是誰?”
鄭大山接著問。
張鐵錘還是搖頭,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表哥,你知道舅舅去哪裡了嗎?甚麼時候回來?等會兒要是晚了,咱們今天可就買不到手錶和收音機了。”
“今天就能拿到?”
胡二春聽到這話,立刻推了鄭大山一下:“大山,你出去找找你爸,讓他趕緊回來。”
不管買不買這個電子錶,總得讓鄭有田回來拿個主意。
鄭大山還想再問問電子錶的情況,被胡二春推了出去:“你問那麼多幹甚麼,讓你爸做主。”
家裡的事情多數都是鄭有田拿主意,更何況買電子錶和收音機這樣的大件。
“行吧,我去找,鐵錘,你跟我一起去找。”
鄭大山拉走了張鐵錘。
一路上,鄭大山問了好幾次張鐵錘是怎麼認識賣電子錶的人。
張鐵錘被纏得沒辦法,只能說是賀晨認識。
聽到賀晨的名字,鄭大山立刻啞然。
當初賀晨和張鐵花結婚的時候,他也去了,對賀晨不苟言笑的樣子印象特別深。
賀晨是軍工廠的研究員,又是大學生,他一個初中才勉強上完的人,光是看著賀晨都有壓力。
現在張鐵錘說賀晨認識賣電子錶的,他有些不相信。
“鐵錘,你可不能騙我,你姐夫可是軍工廠的研究員,他看得上賣電子錶的那些錢,他就不怕影響了他的工作嗎?”
張鐵錘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看著鄭大山。
“表哥,我說了,是我姐夫認識的人,不是我姐夫,你可不能出去亂說。”
現在他都有些後悔告訴表哥了,他就應該直接跟舅舅說。
鄭大山看張鐵錘有些生氣,這才沒有再說甚麼話,專心去找鄭有田。
不過越是著急越找不到,他們一直找到太陽快落山才在一個親戚家裡找到鄭有田。
鄭有田看到他們倆,臉上都是驚訝,帶著兩個人從親戚家裡出來。
“鐵錘,你這麼晚了來找我,是不是有腳踏車票的訊息?”
“不是。”
張鐵錘看了看四周,湊到鄭有田身邊,壓低了聲音:“舅舅,我姐夫認識一個買電子錶和收音機的人,價格不貴,問你要不要?”
鄭有田最關心價格的問題。
“多少錢?”
張鐵錘想了想:“應該會比別人買的便宜一些,我姐夫跟那人的關係比較近。”
左慧可是賀晨的親嫂子,當然關係近了。
“爸,電子錶便宜,可不可以買兩個,我也要一個。”
鄭大山把胳膊伸到鄭有田面前:“我一直都沒有手錶。”
“想甚麼美事呢,你結婚家裡花那麼多的錢,哪裡還有餘錢買手錶。”
鄭有田瞪了鄭大山一眼:“等會兒我找媒人去說說,咱們家出一個電子錶,一個收音機行不行,我提醒你,你別去搗亂,要不然媳婦娶不成,你可別怪我。”
“知道了。”
鄭大山低下頭, 想著到底怎麼跟物件商量,讓對方也給他要一個電子錶。
第二天一早,左慧帶著一網兜的吃的去看張鐵花。
張鐵花剛吃完飯,賀母去洗飯盒了,左慧走進了病房。
“大嫂?”
張鐵花看到左慧很是高興。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
“我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碰到賀晨,他說的。”
左慧把網兜放到小桌上,關心地問:“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住院了?”
“其實沒甚麼,是我自己不小心抻了一下,醫生說我養幾天就行,很快就能出院。”
張鐵花沒有說是因為蘇靜靜的原因。
左慧覺得這個抻了一下應該有水分,她沒有細問,轉身把帶來的網兜開啟:“我一早去副食品商店買的蘋果,我去給你洗一個?”
張鐵花正覺得嘴裡沒味,看到蘋果不由地點點頭:“嗯,那就麻煩嫂子了。”
“咱們之間,那麼客氣做甚麼。”
左慧拿著蘋果轉身出了病房,跟洗完飯盒的賀母正好遇到。
“小慧,你來看鐵花?”
“嗯,我碰到賀晨,他說鐵花住院了,我就來看看,媽,我買了幾個蘋果挺新鮮,我先拿到水房去洗洗。”
左慧把手裡的蘋果舉了舉。
“你買的蘋果還挺好,這樣的蘋果可不多見。”
賀母誇了左慧一句,把飯盒遞給她:“給你飯盒,在飯盒裡洗。”
左慧拿著飯盒和蘋果去了水房。
賀母回到病房問張鐵花:“鐵花,小慧有沒有問你為甚麼住院?你是怎麼說的?”
張鐵花:“我說我不小心抻到的。”
“那就好。”
賀母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鐵花,你放心,我沒有護著蘇靜靜的意思。”
她就是覺得這場意外說出去不太好聽。
“媽,你放心吧,我甚麼都沒跟嫂子說。”
張鐵花不會主動提起蘇靜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