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滿臉驚訝：“媽，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劉大廚。”
趙曉曼點頭：“不僅我知道，估計你姥爺也知道。”
“是不是我剛才的表情不對勁？”
左慧回憶自己剛才是哪裡露了餡。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們知道劉大福不會無緣無故請假。”
趙曉曼催著左慧出門：“如果有甚麼處理不了的事情回來咱們再商量。”
左慧答應了一聲就出了門。
劉家，劉大福和媳婦申桂花正在吵架。
申桂花：“姓羅的就沒安好心，就他那手藝，在國營飯店裡待不了一個月，國營飯店就得倒。”
劉大福：“不可能，那可是國營飯店，每天去的人多著呢，再說，我們也不是看客人的多少拿工資。”
申桂花：“大不了就不幹了，現在不少人在外面推著推車賣吃的，大不了咱們也去外面擺攤。”
劉大福瞪眼：“不可能，我可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哪裡能去外面賣東西。”
申桂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天天在家裡坐著，下個月咱們吃甚麼。”
劉大福不想聽申桂花說這些，轉身往外走，正遇到要進門的左慧。
“小慧？你回來了？快進來。”
劉大福熱情地招呼左慧進屋裡，還給申桂花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別亂說話。
申桂花瞪了劉大福一眼，她當然知道輕重，肯定不會亂說話的。
“小慧，我去給你倒紅糖水喝。”
“不用，我來之前喝了水的。”
左慧起身擺手要拒絕，可申桂花還是堅持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謝謝嬸子。”
“跟我還客氣甚麼？”
申桂花嗔怪地看了左慧一眼：“小慧甚麼時候回來的？我看你這次去羊城曬黑了一些。”
左慧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可能是因為羊城那邊太熱，去街上轉一圈，回來都頭暈。”
申桂花有些嚮往：“我聽人家說，羊城那邊有很多好吃的，要是有機會過去看看就好了。”
“以後肯定有機會，到時候讓劉大廚帶嬸子去看。”
左慧把手裡的臘腸放下。
“嬸子，這是羊城那邊特色的臘腸，跟咱們這邊不一樣，是甜的，等劉大廚在家吃飯的時候讓她做給你嚐嚐。”
劉大廚趕緊推辭：“小慧，這臘腸可不便宜，你們留著自己吃。”
申桂花慢了一步，也擺手不肯收臘腸：“小慧，大福他平時在家裡的時間不多，這臘腸你拿回去給趙老吃。”
左慧堅持把手裡的臘腸放下，又看了看桌上還沒收的碗筷。
“劉大廚今天中午在家裡吃的飯？”
申桂花立刻伸手去收桌上的碗盤。
“這是我中午吃的，忘記收了。”
桌上可是擺了一個盤子，兩個碗，明顯不是一個人吃飯的量，不過左慧沒有反駁申桂花的說法。
申桂花把桌上的碗盤都收到廚房，劉大福嘆口氣：“小慧，你是不是知道我被停職了？”
“我今天去國營飯店沒有看到你，問了春兒姐，她說你被停職了。”
“現在只是被停職，沒準過幾天就是被辭退了。”
劉大福扯動嘴角，想笑沒有笑出來。
“新來的大廚是甚麼門路？”
劉大福搖頭：“他以前跟著我學過廚，他家沒甚麼門路，他有一個弟弟去了別人家倒插門，是那家有些能量，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到國營飯店跟我搶工作，他說讓我以後跟著他幹，我不願意，我們倆吵起來，摔了幾個盤子，孫主任讓我回來反省反省。”
劉大廚的肩膀塌了下去：“不行我就回去給他打下手，怎麼也能給我發工資。”
他心裡滿滿的都是不甘。
羅大有的廚藝比他的差遠了，也就比王小川的廚藝好一些。
羅大有讓劉大福去給他打下手，就是為了羞辱劉大福。
整個國營飯店裡的人都知道，卻沒有辦法。
他們都只是普通人，就想著有個工作養家餬口，根本不敢得罪羅大有。
申桂花把碗盤都刷洗乾淨，黑著臉進門。
“就算給工資，也給不了多少工資，你已經幹了多少年的大廚，他居然好意思說要給你學徒的工資，你的廚藝那麼好，沒準他回頭還會讓你替他做飯呢。”
申桂花以前見過羅大有，對他的印象非常不好。
劉大福沉默，申桂花說的這些，羅大有完全乾得出來。
也就是劉小寶的病好了，現在家裡不用攢錢給劉小寶看病，要不然劉大福怎麼也不會考慮羅大有說的話。
“照我說，咱們不幹了，也支一個小攤出去賣東西，掙的不一定比在國營飯店少。”
申桂花憤憤不平地說。
“你知道甚麼，那些小飯館可沒有牌子，都是違法的，萬一被人發現了沒準還會進去。”
劉大福並不同意申桂花的話。
“就是因為你這也怕，那也怕，羅大有才敢那麼踩你。”
申桂花站起身，滿臉的憤怒。
“嬸子別生氣，劉大廚說的有道理。”
左慧起身去勸申桂花。
申桂花拉著左慧的手，眼淚流了下來。
“小慧，我不怕你笑話，我嫁給劉大福這麼多年，幾乎沒有攢下錢，以前我們掙的錢都給小寶看病了，也就今年才存了一些錢，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罪，我就想著讓小寶能夠過上好日子。”
劉大福伸手想去替申桂花擦眼淚，申桂花扭頭不看他。
“我不是怕吃苦受累，是私人小飯館萬一被人發現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劉大福皺著眉頭解釋。
“要甚麼命，以前……”
申桂花的話說了一半，在劉大福的瞪視下嚥了口唾沫：“以前那麼苦的日子都沒要命，現在怎麼會要命，我看人家擺個小攤，或者推著小推車賣的一點事都沒有。”
劉大福因為申桂花差點說出以前的事情，有些生氣：“你知道甚麼？”
“我不知道，就你知道，你懂甚麼了，等你工作沒了，咱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
申桂花也顧不得左慧在了，對著劉大福大聲吼。
左慧伸手去扶申桂花：“嬸子別說氣話，就算國營飯店的工作沒了也不會沒有飯吃，劉大廚的廚藝那麼好，只要肯幹活總能掙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