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聽這話，還是我的錯了，我沒有任由秦巧珍給我潑髒水。”
秦冬妹靠在門上，冷冷地說了一句。
沈青嚇了一跳，乾巴巴地說：“冬妹，你回來了？”
“怎麼？我回來還要經過你的同意？這不是我家，我不是秦懷遠的女兒？”
秦冬妹今天有氣，說話不免夾槍帶棒。
沈青趕緊看向秦懷遠：“懷遠，我不是這個意思。”
“爸，我還能在家裡住嗎？家裡要是住不下，我就去找我娘。”
秦冬青不理沈青，只看向秦懷遠。
“甚麼叫去找你娘，這是怎麼說話呢？”
秦懷遠瞪了秦冬妹一眼。
秦冬妹一點都不害怕。
“家裡沒有我住的地方，我就去我娘墳前搭個草棚。”
這話太扎心了，秦懷遠大聲喊道：“你說的這是甚麼話，家裡怎麼沒有你住的地方了，你的房間不是一直給你留著嗎？”
“可是我剛才聽到，有人想要把我趕緊嫁出去，是不是我在家裡影響你們一家四口的好日子了。”
秦冬妹的目光落在沈青臉上。
沈青起身，勉強笑道：“冬妹，咱們可是一家人，你可別說這樣的話，自從你來了軍區，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親閨女。”
秦冬妹看著她，把她看得滿臉不自在以後，才看向秦懷遠：“爸，我跟我娘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的訊息，可我娘病的不行都堅持讓我來找你，她讓我告訴你，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她說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娘到死都不知道，她的話說晚了，你早就再娶了媳婦，又有了孩子，你的孩子，比我可小不了幾歲。”
秦懷遠臉上表情變幻，有懷念，有愧疚，有心虛，他從來沒有聽秦冬妹說過她孃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
“冬妹，我當年回過老家，沒有找到你們，我以為你們都沒了，才結婚的。”
沈青也為自己辯解：“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領導跟我說他媳婦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秦冬妹不客氣地反駁回去：“可我娘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秦懷遠和沈青都說不出話來。
“爸，我找過來的時候，你是不是還慶幸，幸好只有我來了，要是我娘也來了，你這痛快日子就過不下去了，我娘可是給你媳婦騰地了。”
秦冬妹今天心裡不痛快，哪句話扎心說那句。
“你說的這是甚麼話，我和你娘一起長大，我還能盼著她死，我當年知道你們都沒了，好幾年以後才在領導的介紹下認識了你沈姨。”
秦懷遠跟秦冬妹的娘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特別好，所以秦懷遠才在知道只有秦冬妹一個人找過來的時候，對秦冬妹一再包容。
秦冬妹沒有說話，只是一個眼神掃到沈青，意思很明顯。
沈青的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秦冬妹自己找過來的時候，她確實有這個想法，幸好來的只是秦冬妹。
如果秦冬妹的娘也來了，她的身份會很尷尬。
“冬妹，你孃的過世，跟你爸沒有關係，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領導跟我說得很清楚，他是單身。”
沈青知道不能讓秦冬妹再說下去了，要不然以秦懷遠對她的愧疚，還不知道會答應甚麼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對你很客氣。”
秦冬妹點頭：“我沒有給你找過任何的麻煩，當年，我剛來軍區，你就讓我嫁人，我沒有任何的意見嫁了，甚至你給了我五十塊錢嫁妝，我也嫁了。”
秦冬妹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看向秦懷遠：“爸，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應該遠不止五十塊錢吧？從小到大，你幾乎沒有養過我，我出嫁，你只給了我五十塊錢，你還覺得你對我好嗎？”
秦冬妹這些話沒有對沈青說，都是對著秦懷遠說的。
可沈青知道，這些話都是說給她聽的。
“冬妹，爸對不起你，爸對你不好。”
秦懷遠最終低下了頭，他原來覺得，他對秦冬妹很寬容，甚至在秦冬妹和秦巧珍發生衝突的時候，他還護著秦冬妹了。
現在聽了秦冬妹的話，他覺得，他做的遠遠不夠。
“我也得謝謝你，起碼我當年來軍區的時候，你還認了我。”
秦冬妹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如同炸雷在秦懷遠耳邊響起。
“冬妹，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認你。”
“你認我，為甚麼還想著把我轟出去呢？我在家裡就真的那麼礙你們的眼嗎？”
秦冬妹知道前面說的差不多了，終於把今天的最終目的說了出來。
“冬妹，我說過，這永遠是你的家，誰也不能把你轟走，等會兒我就把你從小到大應該花的錢給你，你以後需要甚麼直接跟我說，你想嫁人，我就給你找個合適的人，你不想嫁人，就一直住在家裡，這個家，我說了還是算的。”
秦懷遠說完看了一眼沈青。
沈青的臉色徹底黑下來，她起身：“懷遠，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轟走冬妹的話。”
“我知道，你很好。”
秦懷遠對沈青點點頭。
秦冬妹看著秦懷遠不出聲。
“你跟我進屋，我去給你拿錢。”
秦冬妹看了沈青一眼，跟著秦懷遠進了屋。
“你今年二十三歲，我按照每年一百塊錢，給你二千三百塊錢，再給你補五百的嫁妝，一次性給你兩千八百塊錢行嗎？”
秦冬妹滿臉驚訝，她剛才只是那麼一說，沒想到秦懷遠真的會給她錢，還給這麼多。
“冬妹，你娘讓你來找我，肯定是希望你能過得很好，那些我不願意認你的話，以後別再說了。”
秦懷遠找了一個盒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個存摺看了看，放到秦冬妹的手裡。
“冬妹，你娘已經過世很多年，以後不要總把你娘掛在嘴上。”
這話秦冬妹不愛聽。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秦巧珍先提起我孃的，我娘死了這麼多年也不安生，還被人拿出來說嘴，你怎麼不批評秦巧珍？”
“巧珍做的不對，我去說她，她這個月的工資和票據都給你，這個存摺裡有三千塊錢，我剛才答應給你的錢，都在裡面了，還有一些票，明天我給你。”
秦懷遠沉默了一瞬，又問：“冬妹，你是不是一直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