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嬸子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好意思，她往左慧面前湊，左慧立刻後仰。
“紅嬸子，你有事兒說事，不用離我這麼近。”
趙曉曼警惕地看著紅嬸子，擔心她說出甚麼過分話來。
紅嬸子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說：“我，我就想問問你，怎麼生雙胞胎？我也不要兩個小子，有一個小子就行。”
左慧：啥？
任她怎麼說，也想不出來，紅嬸子會問這個問題。
紅嬸子見左慧沒有第一時間回話，眼裡都是懇求：“閨女，你跟嬸子說說行嗎？你是不知道，我閨女都生了三個丫頭了，再生不出小子，我閨女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你有沒有秘方？你跟我說說，我出錢買，或者我拿東西還，只要你能說出來，我肯定想辦法。”
紅嬸子甚至還想去自己包裡拿東西，左慧趕緊攔住。
“紅嬸子，我沒有秘方。”
這不是第一個給她要秘方的人，但她是真的沒有。
“要不，你給我兩片孩子的尿布行不行？”
紅大嬸是想要一件孩子的小衣裳，但是又擔心左慧不願意，她只能退一步要兩片孩子的尿布。
“我身上沒有帶布票，我給你全國糧票行不行？要不，你把地址給我，我回去給你寄過來？”
左慧婉言拒絕：“我們這次出門帶的尿布不多，只怕沒法勻給你。”
“我就要一片，要一片行不行？你是不知道，我閨女的日子有多難，就因為她沒有小子，她婆婆，她兩個妯娌，把家裡的活都扔給她，閨女，我求你了，我就要一片尿布。”
紅嬸子抹了一把眼淚，可憐極了。
左慧沉默，她不想把兒子的尿布給陌生人。
紅嬸子又拉著趙曉曼，開始說她家裡的情況。
她男人死的早，她好不容易才把閨女養大，沒想到閨女嫁了個軍人，跟著去隨軍，現在一年頂多見一面。
閨女結婚七年，生了三個女兒，婆家意見特別大。
紅嬸子這次去京城就是去看閨女的。
……
紅嬸子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家裡的事情。
左慧沒想到紅嬸子的女兒居然是軍嫂，她問了紅嬸子女婿的情況。
紅嬸子遲疑了一下：“我閨女不讓我往外說。”
左慧仔細打量了一番紅嬸子的神情，最終決定給她一片尿布。
她本人是不太相信借尿布能讓對方懷男孩的說法，可好多人相信，明顯紅嬸子也是如此。
軍嫂不容易，尤其是孃家和婆家都不在本地的軍嫂。
如果紅嬸子說的是真的，那就給她一個尿布。
趙曉曼眼裡已經帶了淚花，她拉著紅嬸子的手：“大姐，好多軍嫂都不容易，閨女不讓說就別說。”
紅嬸子跟著點頭：“是呀，我女婿經常不在家，我閨女要照顧三個孩子，哎，大妹子，我不讓你們吃虧，我給你們糧票。”
紅嬸子拿出幾張全國糧票要塞給趙曉曼。
“一片尿布，哪裡用得著這麼多糧票，我們帶的尿布也不多，不知道夠不夠用。”
趙曉曼不肯要糧票，但她也沒替左慧做主把尿布分出去。
“咱們帶的尿布不多，只能給你一片，但是能不能生男孩，誰也說不準。”
左慧看在紅嬸子的女兒是軍嫂的份上，給了她一片尿布。
“只要有尿布就行。”
紅嬸子把手裡的糧票塞給趙曉曼。
她相信，只要拿了左慧的尿布，她閨女肯定能生小子。
“一片尿布這麼小，不用給我們糧票。”
左慧說甚麼也不收糧票，紅嬸子又想給她們拿罐頭，也被攔住。
“紅嬸子，我是聽說你閨女是軍嫂才給你的，軍嫂不容易。”
“是呀，我閨女帶著三個孩子，又沒有人幫襯，你們是不知道，孩子病了的時候，我閨女有多麼難。”
紅嬸子搖頭嘆氣：“我都勸我閨女別再要孩子了，可她非要生個小子，我就這一個閨女，我有甚麼辦法？我是真心疼她。”
她也不用別人回應，自己就能絮絮叨叨地說下去。
左慧聽了一會兒，只聽出她閨女的不容易，一句都沒聽到她閨女多大了，住哪，叫甚麼。
看來，這個紅嬸子是個聰明人。
趙曉曼陪著紅嬸子說話的功夫，左慧已經把她們隨身帶的東西收拾好了。
“各位旅客請休息，火車馬上進站……”
火車廣播裡傳出廣播員的聲音，趙曉曼和左慧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了一遍，沒有發現遺漏，這才慢慢往外走。
“等一下，這個你們拿回去吃。”
紅嬸子拿起桌上的罐頭，塞到左慧抱著孩子的襁褓裡。
她塞完又快速退了回去。
左慧和趙曉曼各自抱著一個孩子被人流推著往外走，想還回去都不方便。
一直等到下了火車，左慧才把罐頭拿了出來，跟罐頭放在一起的還有十斤糧票。
這些可比一片尿布貴多了。
“看來，紅嬸子說的不是假的。”
趙曉曼嘆口氣，她後來也發現紅嬸子只說了她閨女不容易的地方，其他的甚麼都沒有透露。
“算了，媽，不管真假，以後也不會見面。”
左慧順手把罐頭塞到帶回來的袋子裡。
左志強去拿託運的包裹，左慧和趙曉曼找了個有陰涼的地方站著。
“小慧……”
前方突然傳來左濤的聲音。
左慧立刻扭頭去看，左濤正逆著人流往這邊走，邊走邊看。
“爸，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左慧忍不住大喊，又揮舞著胳膊，如果不是抱著孩子，她恨不得跳起來。
左濤聽到聲音，滿面笑容的往這邊走來。
左慧往前走幾步迎了上去。
“爸，你怎麼進來了？”
“我給你帶了汽水，你趕緊喝一口。”
左濤把手裡拿著的汽水瓶開啟遞給左慧，他又要給趙曉曼開啟一瓶。
趙曉曼抱著孩子不方便喝，她搖搖頭：“我不渴，不用給我開啟了。”
“那我先拿著，等會給你。”
左濤衝趙曉曼點點頭，笑著去接左慧懷裡的孩子：“小慧，我來抱孩子，你喝汽水。”
“好。”
左慧把亮亮放到了左濤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