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二虎老老實實去上班，他本來想找王栓子想想辦法，誰知一連三天都沒有找到王栓子，據說王栓子有事出門了。
為了避免楊母再問他房子的事情，他每天早出晚歸，幹活的時候，腦中都在想如何掙錢。
他第一反應是去城外的那屋子，可他心裡又有些犯嘀咕。
在那裡，掙錢的時候是真的掙錢，但輸錢的速度比掙錢還快，他前幾天運氣不好，暫時不想去。
可是除了那裡，他實在找不到甚麼來錢多的門路。
“二虎，二虎……”
旁邊一個同事喊他：“你想甚麼呢？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反應？”
“我在想掙錢的事。”
楊二虎隨口說了一句，很快反應過來：“我開玩笑的。”
“想掙錢的事情又不丟人，想就想唄，我也想著多掙點錢。”同事嘆口氣：“我家裡人多，吃的多，手裡的錢根本存不住。”
“二胖，你爹孃和你大哥他們還在你家住著呀？”
楊二虎突然問道。
二胖臉上都是苦澀：“可不是嗎？所以我家裡的糧食才不夠吃。”
二胖家只有他自己在城裡上班，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他爹孃過來跟他一起住，後來他大哥一家也來了。
家裡只有二胖是城市戶口，其他人吃的都是高價糧。
二胖每個月的工資一到手，立刻就去買糧食，才能撐過一個月，除了二胖偶爾從單位拿回去一點肉，他們家裡從來不買肉。
如果不是因為中午在食堂吃飯，還有點油水，二胖每天上班都堅持不下來，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地需要掙錢。
“二虎，我知道有個掙錢的門路，你要不要試試？”
二胖看了看周圍，突然壓低了聲音在楊二虎耳邊小聲說。
楊二虎眼睛一亮，“甚麼門路？”
“你應該知道，咱們場子裡的豬肉需要做好登記才能進廠，後面還有放血、脫毛那麼多的工序。”
二胖衝楊二虎眨眨眼，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每道手續都有可操作的空間。
“這，會不會被人發現？”
楊二虎沒有說這事不能幹，反而是擔心被發現。
二胖離楊二虎更近了一些，幾乎是在楊二虎的耳朵邊上說：“門口那邊，我已經找好人了。”
“你找的誰？”
楊二虎想著門上那幾個人，猜測二胖到底找的是誰。
二胖不肯說，這可是丟工作的事兒，他不能砸了別人的飯碗。
楊二虎有些遲疑，他擔心二胖找的人不靠譜，會連累他。
“你可以先想想。”二胖說完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二虎，我記得你挺會過日子的啊，怎麼最近也缺錢了？”
楊二虎：“我老孃看上一個房子，想著讓我買下來。”
“買房子？”二胖瞪大了眼睛：“兄弟，還得是你，我連吃飯都有問題，你已經想著買房了。”
楊二虎苦笑，他現在手裡錢不夠了。
“你還差多少？”
“一千，兄弟你借給我一些，我肯定還。”
楊二虎試探地說了一個數字。
二胖差點驚撥出聲：“一千？我要是有一千塊錢還至於吃不起飯嗎？”
楊二虎嘆口氣，他就不該對二胖抱有期望。
二胖看楊二虎的眼神都不對了，他從來都不知道楊二虎的野心這麼大，張嘴就是一千塊錢，那可是他們兩年的工資呀。
別說二胖沒有，就算有，他也不敢借出去。
“算了，算了，不說這事了，差不多到時間了，咱們去吃飯。”
楊二虎趕緊轉移話題，二胖也起身，兩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食堂裡，楊二虎看到王栓子，立刻走了過去。
“王主任。”
“嗯？”
王栓子抬頭看他一眼，夾了一塊肉放到嘴裡嚼著。
楊二虎看著王栓子碗裡的肉，已經聽到了自己肚子裡的咕嚕聲。
“我有點事兒找你。”
楊二虎原來想的是讓王栓子幫自己便宜買到房子，但現在他後悔了，他應該給王栓子要錢，算是讓他閉嘴的費用。
“行。”
王栓子把筷子放下，起身，跟著楊二虎走到外面。
“王主任，我想向你借點錢。”
楊二虎的聲音裡都是討好。
“借多少？”
王栓子面色平靜地看著他，想知道楊二虎的胃口有多大。
“一千塊錢，有了這一千塊錢，我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了。”
楊二虎那語氣中帶了一種便宜王栓子的感覺。
王栓子都要被氣笑了，他沒想到楊二虎的臉皮這麼厚。
“王主任，一千塊錢買我閉嘴，你不虧。”
楊二虎不得不把那件事再次拿出來說。
王栓子的目光立刻變得鋒利，楊二虎心裡打了個突突，立刻說道：“王主任，那事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我手裡的錢不夠，我要想想辦法。”
王栓子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沒有拒絕楊二虎。
楊二虎臉上笑容變得燦爛起來，他就知道王栓子肯定不會拒絕他。
楊二虎回了食堂吃飯，王栓子已經沒了胃口，他要是那麼容易接受威脅，就不可能站到今天的高度。
二胖好奇地問楊二虎：“二虎，你還認識王主任啊？”
只要在肉聯廠上班的人，沒有不知道王栓子的，因為肉聯廠裡的豬，有一半是王栓子想辦法找回來的。
“你說你，都認識王主任了，還擔心出事，就是我出事，也不能讓你出事呀？”
二胖對著楊二虎一頓吹捧，在他的嘴裡，楊二虎成了肉聯廠了不得的人物。
一頓飯吃完，楊二虎雖然沒有答應要跟二胖一起往外賣肉，但是答應在他負責的環節不嚴卡。
有這句話就成了。
二胖達成目的，對楊二虎的態度更加好。
下午，楊二虎看著明顯跟單據數量不一致的肉，剛要說話，二胖擠過來，往他兜裡放了十塊錢，楊二虎瞬間閉嘴。
二胖衝楊二虎擠擠眼，轉身回了工作崗位。
晚上下了班，楊二虎摸了摸兜裡的十塊錢，猶豫著要不要去城外的破房子轉轉。
已經好幾天過去了，他的運氣應該變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