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嘴角微微上翹,“大姨,左慧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
如果左慧是那樣的人,就不會來救她。
張麗的目光落在手裡的麥乳精上:“大姨,如果沒有左慧,我這次肯定逃不過去。”
在溫醫生的房子裡,她一直繃著那根神經,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左慧出現了。
她在醫院裡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人也是左慧。
昨天,陳雙雙已經把她失蹤後的事情完整說了一遍,她知道,這次如果沒有左慧,就算馬公安他們找到她,她可能已經出事了。
就憑這一點,張麗就感激左慧一輩子。
“大姨,就算有人議論我,我也不怕,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張麗這話是對陳母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陳母拍了拍張麗的手:“小麗,你放心,有大姨呢,還有你表哥表姐,有甚麼事,我們都會幫你的。”
張麗哽咽著點頭。
陳母趁著張麗喝麥乳精的功夫,問起她關於上大學這件事情怎麼辦?
“大姨,我既然考上了大學,肯定要去上,等我的身體好一些,我就去學校問問。”
張麗眼中都是堅定的神色。
只有去上了大學,以後才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她才能養得起奶奶,才能報答親戚們對她的好。
陳母臉上立刻有了笑容:“應該的,應該的,到時候我和你表哥陪你一起去,肯定把這大學名額要回來。”
張麗的嘴角有了一絲弧度,她輕聲嗯了一聲。
這個大學,她說甚麼都不會放棄。
事情比張麗想的要好很多。
京城商學院的領導們經過多次協商,最終決定錄用張麗,並且減免她大學期間的各項費用,算是彌補學校沒有及時察覺張娜冒充的事情。
學校特意派了張麗的系主任去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還沒有出院的張麗聽到這個訊息,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您是說,是說,我可以去上學了?”
系主任來之前先去了大雜院,大雜院裡的鄰居們都說張麗是去學校詢問能夠上大學的時候遭到了歹徒的襲擊,他才來的醫院。
現在親眼看到頭上裹了一圈紗布的張麗,系主任有些心虛,他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張娜冒名頂替,張麗都不會受這個罪。
心裡不好受的系主任拿出五塊錢遞給張麗。
“張麗同學,這個錢你拿著買些營養品,我代表老師和同學們在學校等著你。”
陳母略微推辭了一下,見系主任是真心想給這錢,就收了起來。
等系主任一走,她立刻把錢給了張麗。
“小麗,太好了,你可以去上大學了。”
張麗已經說不出話來,想點頭,頭上纏著紗布不方便,她抓著陳母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陳母把張麗抱在懷裡:“你現在是大學生了,是大學生了。”
“嗯。”
張麗終於發出聲音,她是大學生了。
得知京城商學院決定錄取張麗,二中很快也做出了反應。
二中的副校長親自給張麗送了一百塊錢過來,算是學校對張麗的賠償。
陳母對京城商學院的領導客氣,是因為張麗要去那裡上學,而且張娜冒名頂替的事,說到底,也不全是京城商學院的錯。
但是面對二中的副校長,陳母的態度就沒那麼好了。
畢竟張娜媽是學校的副校長,而且這件事張麗的班主任也參與其中。
這次來的副校長叫馬賀,是剛接替張娜媽工作的。
馬賀的態度非常好,不僅給張麗道歉,說這件事都是學校的責任,又說學校給的錢,不要白不要,最後他還個人拿出十塊錢給張麗。
這麼一番操作下來,陳母收下了錢,還保證不往外傳冒名頂替的事情。
等馬賀走後,陳母照樣是把錢還給張麗。
“小麗你別覺得大姨是非要這錢,他們學校確實做錯了事,這補償咱們不要白不要,再說了,冒名頂替這事早就傳出去了,難道是咱們想不說,別人就不知道的嗎?萬一有人問你這件事是真是假,你就不說話好了。”
不讓說實話,那也不說假話,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張麗愕然,低聲說:“大姨,你剛才可是答應,不往外說這事。”
陳母點頭:“所以我剛才讓你以後不說話,如果不是看在這一百一十塊錢的份上,我肯定會把他們冒名頂替的事兒好好跟外人唸叨唸叨。”
張麗:還能這樣?
陳母又叮囑張麗:“小麗,你養好了身體就要去上課,萬一,我是說萬一,學校裡有人說點甚麼難聽的話,你一定要反駁回去,不要輕易忍了,咱們沒做錯甚麼事,不用忍著,有事,大姨給你兜著。”
張麗眼裡閃過淚花,她低頭,鼻子微酸,嗓子裡發出一聲“嗯”。
在張麗出院前一天,馬正剛來看張麗,還帶來了對張大河和張強的處罰。
張大河被判了八年,張強被判了五年。
陳母有些不滿:“怎麼判了這麼短的時間?”
在她看來,讓張大河父子倆去吃花生米都不為過,張麗可是因為這兩個人受了很大的罪。
馬正剛耐心地解釋,張麗雖然受傷,但實際上並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這才是兩個人被判刑的依據。
陳母還想再說,被張麗拉住。
“大姨,這事就這樣吧,他們受到懲罰就好。”
她以後都不想再聽到張大河和張強的名字。
陳母這才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對著馬正剛說了不少感謝的話。
馬正剛把話帶到也沒有多待,讓張麗以後有甚麼事可以去派出所找他就走了。
陳母把馬正剛送出門,拉住他,問他有沒有物件?
她覺得馬正剛不錯,她家張麗現在是大學生,雖然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還是清白大姑娘,沒準兩個人以後還可以發展發展。
馬正剛搖頭說沒有,他的工作太忙,沒有時間談物件。
陳母回到屋裡嘆了口氣,打量著張麗的表情:“唉,馬公安這麼好的一個小夥子,也不知道誰有福氣嫁給他。”
張麗就如同沒有聽到一般,她現在就只有上大學找好工作這一個想法,別的事情,她根本不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