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住在一個大雜院裡,她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看到王小川和左慧一起來找她,眼裡都是疑惑。
“姐夫,是不是我姐有甚麼事?”
王小川笑著說:“這是我同事,她想跟你借幾本高中的書。”
為了不讓別人懷疑,左慧和王小川事先就商量好了。
當著外人的面,就說左慧來找張麗借書。
張麗剛高考結束,有人來借書,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跟張麗一起洗衣服的幾個人,只是好奇地看了左慧一眼,就催著張麗回去。
張麗帶左慧和王小川進屋,讓兩個人坐下:“你想借甚麼書?”
王小川壓低聲音:“小麗,左慧是我以前的同事,她還是軍嫂,她發現了一些事情,想問問你,我先回飯店,就不留下了,有甚麼事,你去家裡找你姐。”
有些事,他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他沒想到張麗這麼可憐,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還被別人冒名頂替了,這是甚麼命?
他看了左慧一眼,希望左慧能幫忙讓張麗去上大學。
雖然不知道左慧為甚麼願意幫張麗,但他媳婦跟張麗的關係好,他丈人一家沒少幫襯張麗,以後張麗上了大學,對他丈人家可是好事。
張麗看著王小川出了門,還跟門外的鄰居打了個招呼,這才回神,看向左慧。
“左慧同學,你想問我甚麼?”
左慧剛才已經打量了四周,張家確實很窮,屋裡除了一張桌子,兩張凳子和一個破敗的櫃子,幾乎沒有別的東西,她右手邊有一個簾子,把屋子隔成了兩間,偶爾還能聽到隔壁傳來的咳嗽聲。
“你奶奶是不是在隔壁?”
左慧指了指簾子那邊。
張麗回答:“我奶奶的身體不好,剛睡著。”
她的表情有一絲忐忑,再次問道:“你要跟我說甚麼?”
左慧聽著外面傳來的孩子的笑鬧聲,鄰居的說話聲,隔壁還有張麗奶奶在睡覺,這不是一個合適的談話地點,但她們現在出去,也不方便。
“我要跟你說的事情,可能有些難以理解,你先捂上嘴。”
左慧說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張麗皺眉,但左慧臉上一片認真,不像開玩笑。
“等我說完,你就知道我為甚麼會要求你捂上嘴了,跟你的高考成績有關。”
左慧擔心張麗一會兒控制不住情緒,才提出這個要求。
張麗的眼睛瞪得老大,按照左慧的要求捂上了嘴。
“我現在是京城商學院的學生,我們專業有八個女生,睡在我上鋪的女生叫張麗,她說她小名叫娜娜,這個張麗,就是參加高考的時候,來找過你的那個女生。”
張麗發出一聲短促的“啊”,臉色變得潮紅,她明白左慧的意思,但她覺得不可置信。
“我聽王小川說,張娜借了五十塊錢給你,還給你介紹了一個有工作的物件,我就想問問,是不是你把大學名額賣給她了?”
“沒有。”
張麗的手已經放下,瘋狂地搖頭,她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大學名額賣出去,她奶奶一心盼著自己考上大學。
她奶奶就是因為擔心自己才病的。
張麗的眼淚瘋狂地湧出,很快就淚流滿面,她無聲地搖頭,她怎麼可能把大學名額賣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考上。
左慧遞給張麗一塊手帕,看著她把眼淚擦掉,才問:“你那個同學是跟你一個名字嗎?”
“不是,她叫張娜,我叫張麗,我們倆沒有一點關係。”
張麗眼裡都是恨意,她從來沒有想過張娜會冒充她去上大學,她以為張娜肯借錢,給她介紹物件,是看她可憐。
“你知道張娜考上大學嗎?”
張麗先是搖頭,繼而點頭,她的聲音哽咽:“我是前兩天才知道的,我只知道張娜考上大學,不知道她上的是哪個大學,她媽媽說她考的大學不好。”
停頓了一下,張麗才補充道:“她媽媽是我們學校的副校長,我曾經拜託她媽媽幫我查查成績,我覺得我考得不錯,可她媽媽說我沒有考上。”
現在看來,哪裡是沒有考上,就是因為考得太好了,成績才被張娜拿走了。
也是在她求過張母以後,張母才給她介紹了物件。
左慧:“你想拿回自己的成績嗎?或者說,你想去上大學嗎?”
張麗拼命地點頭,她當然想,好幾次她做夢都夢到自己考上大學,可夢醒了,甚麼都沒有。
“我想去上大學,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可以幫我?”
張麗不傻,相反她很聰明,要不然不可能考上大學。
“你只要能幫我,以後讓我幹甚麼都行。”
張麗迫切地想去上大學,只要她上了大學,畢業就能分配正式工作,以後就是幹部,她就能養著奶奶,以後再也不需要為錢發愁。
“我不需要你幹甚麼。”
左慧搖頭,她幫張麗,一方面看不慣這種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張娜太討厭了。
“那需要我做甚麼?我去學校揭發張娜和副校長?”
張麗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點甚麼。
“不需要,你先把你的資訊給我,我去找人查你的高考成績,只有知道你的成績以後,咱們才能去揭發她。”
雖然知道張娜媽是副校長,但能讓張娜代替張麗去上大學,牽扯進去的人肯定不少,這不是靠張麗去學校鬧一通能解決的,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事,是聽說你要結婚了,而且物件還是張娜媽介紹的,我不確定這件事甚麼時候能查出來。”
左慧想知道張麗會不會結婚?
如果張麗結婚,那這大學名額拿回來以後,她還會去讀嗎?
張麗知道左慧的意思,她立刻搖頭:“我不結婚了。”
左慧臉上都是詫異,她沒想到張麗這麼快就做了決定。
張麗苦笑一聲:“我和張強只是見了一面,我本來也不喜歡他,如果我已經考上大學,當然是去上大學。”
張強?
也姓張?
左慧忍不住問道:“你這個物件,不會跟張娜家是親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