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很快被送進了產房，趙曉曼想跟進去，被護士攔下：“家屬不讓進。”
趙曉曼著急地說：“我是醫生。”
“你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不行。”
護士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
趙曉曼還想繼續拍門，被趙老阻止：“你別拍了，裡面忙著，沒人理你。”
“我擔心小慧害怕。”
趙曉曼頭上都是汗，問道：“爸，你剛才給小慧把脈，小慧的情況怎麼樣？”
“你放心，小慧的身體好，她又一直都來醫院做檢查，肯定能母子平安。”
趙老安慰趙曉曼，也是在安慰自己。
賀衍站在產房門外，手心都是汗，心裡一片慌亂，臉上面無表情。
這些年，哪怕遇到最窮兇極惡的壞人，再難的任務他都沒有害怕，但是現在站在產房外面，他心裡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害怕。
產房裡發出一聲慘叫，趙曉曼的臉立刻變得慘白：“這是，小慧的聲音嗎？”
賀衍反駁：“不是小慧。”
小慧的聲音裡帶了兩分嬌，這個聲音明顯高亢。
屋裡的左慧聽著隔壁床發出的慘叫，打了個哆嗦，她忍不住問給她接生的護士：“生孩子，這麼疼？”
護士看她一眼：“就疼一下。”
左慧不太相信剛才護士的話，隔壁床的產婦喊得太大聲。
“別喊了，聽我指揮，要不然孩子跟著你一起受罪。”
旁邊傳來醫生斥責產婦的聲音，產婦又喊了一聲。
左慧還想問甚麼，突然感覺褲子被脫了下去，她立刻半坐起來。
“等等，我的褲子……”
“穿著褲子怎麼生孩子，躺回去。”站在左慧前面的護士把左慧摁了回去。
“剛開兩指，等一會兒。”
醫生給左慧做了檢查，把褲子給她搭在腿上，又去忙活別的產婦。
今天不知道為甚麼，一下子來了三個產婦，產房裡只有兩個醫生，有些忙不過來。
“我，我想上廁所。”
左慧突然來了一股尿意，她衝旁邊的護士招手。
“就在床上尿。”
護士擺擺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左慧滿頭黑線，讓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躺著尿，不，她寧可憋著。
可實際情況是她難受，憋不住，她再次招呼護士：“麻煩你，我，我真的想上廁所。”
護士走過來，左慧把剛才在兜裡抓出來的糖遞給護士幾塊。
“麻煩你，扶著我去趟廁所。”
護士快速把糖塞到兜裡，臉上多了兩分耐心，她走過來給左慧擦擦頭上的汗。
“你不是要上廁所，是孩子在往下走，你不能去廁所，萬一把孩子生在廁所就麻煩了。”
左慧感覺肚子裡一陣疼痛，忍不住悶哼一聲：“我，我肚子疼。”
“你可別亂喊，你得聽醫生的，要不然你等會兒可沒有力氣生孩子。”
看在糖的份上，護士的態度好了很多。
左慧已經說不出話來，她感覺肚子太疼了。
“我是不是要生了？”
護士覺得夠嗆，左慧可是才被推進來一會兒。
剛才給左慧接生的醫生見護士一直跟左慧說話，皺眉道：“少說點話，要不然一會兒沒力氣。”
護士挑挑眉，沒有說話。
另外兩個產婦一直在叫，只有左慧很聽話，難受也只是悶哼，抓著床單的手上青筋繃起，也只是從嘴角溢位幾聲。
醫生見她聽話，也過來給她檢查了一遍。
“開了六指，估計還有兩三個小時才能生，你叫甚麼名字，讓你家裡人送點吃的進來，要不然沒力氣生。”
“左慧。”
左慧覺得這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都覺得這麼疼了，為甚麼還沒到生的時候。
產房外面，賀衍的眼睛使勁盯著產房的門，眉頭皺得死緊，他能聽出來，屋裡有兩個女人的喊聲，可為甚麼沒有左慧的喊聲。
護士一推開門，賀衍立刻問道：“左慧為甚麼不喊，她怎麼了？”
護士被賀衍嚇了一跳，看清楚他身上的軍裝才把要罵人的話嚥了下去。
“左慧還沒生，你們準備點吃的。”
“左慧怎麼樣？”
賀衍的話問的快，門關的比他的話都快。
“生孩子是得吃東西，現在回家做肯定來不及了，我去醫院食堂看看有甚麼吃的。”
趙曉曼反應過來，轉身就向醫院食堂跑。
左濤攔住趙曉曼：“趙醫生，讓志強去，他腿腳快，你跟他說買甚麼就行。”
趙曉曼叮囑左志強：“買點麵條或者雞湯甚麼的，這些吃著方便。”
左濤把找出來的飯盒遞給左志強，左志強轉身去找了個護士問位置，然後快速往食堂跑去。
“我記得包裡有奶粉和麥乳精，我給小慧衝點奶粉。”
賀衍也反應過來，去包裡翻找奶粉。
找到奶粉和陶瓷缸，賀衍看好方向就跑走了，他要去打熱水。
賀衍回來的時候，陶瓷缸裡是滿滿的奶，還有一個吸管。
趙曉曼趕緊敲門，讓護士把陶瓷缸拿進去。
護士看到裡面的吸管，還有些驚訝：“你們還挺細心。”
有了吸管，產婦喝起來更方便。
護士把陶瓷缸遞給左慧，還說了一句：“你家人對你真好。”
她剛才端杯子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陶瓷缸裡的奶應該是溫度正好，左慧就著習慣喝了大半杯，那種便秘的感覺又來了。
護士趕忙把陶瓷缸接過去，等左慧的那種疼意過去，才又遞給她。
“你都喝了吧，喝了才有力氣生孩子。”
左慧忍著疼，把剩下的奶都喝了。
旁邊的兩個產婦家裡都沒有送東西，聞著空氣中的奶香，哭喊的動靜都小了許多。
過了沒一會兒，外面又送過來一大飯盒雞湯麵條，上面都是雞蛋花。
“你家裡人對你真好。”
端著那一大碗麵條，護士滿心的羨慕。
這碗麵條几乎都是麵條碎，幾乎不用怎麼咀嚼，直接就可以嚥下。
護士還是第一次看到產婦的家人這麼細心。
左慧疼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她勉強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護士把飯盒遞給她，左慧不想吃，可為了有力氣生孩子，還是咬牙吃了半飯盒的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