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婷聽著宋母的嘮叨，不時地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左慧離開的方向。
她羨慕左慧的生活，想買甚麼買甚麼，也羨慕左慧的爸媽對她的好。
她以前覺得爸媽都是疼她的，對她特別好，但是這次談婚事，讓她知道，她和好多沒有上學的女孩都一樣。
“雅婷，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嗎？”
宋母停下腳步，盯著宋雅婷。
“你想甚麼呢？”
“媽，這布料咱們去哪裡做？”
宋雅婷衝宋母笑笑。
“去找你方嬸子做。”
宋母隨口回答。
方嬸子是宋家的鄰居，家裡有一臺縫紉機，偶爾給別人做點衣裳掙個手工費，不過她的手藝一般，也就做個最普通的款式。
“媽，這布料咱們拿到街道辦那邊，我看那邊做出來的衣裳都挺好看，跟賣的一樣。”
“不行，街道辦收錢多。”
宋母拒絕。
街道辦那邊有專門的縫紉組，能做的樣子多，但價格，也比方嬸子那邊好，還不接受還價，宋母捨不得。
宋雅婷心裡漫上一股無力：“媽，能多多少錢，我就結這一次婚，就想穿的好看點行不行？”
她的彩禮家裡想要剋扣下一部分就算了，她就想做件好看的新衣裳，怎麼家裡也不願意。
宋雅婷的眼淚往下流，眼睛盯著宋母。
“媽，我爸的工資是不是不夠養我們全家，我哥的工資是不是沒有交給家裡？”
要不然，她媽為甚麼非得苛待她？
“你說的這是甚麼話！”
宋母的臉徹底沉下來。
“果然人家說女生外嚮是對的，這才定下婚事，還沒有結婚，就提這麼多的要求，都是一樣做衣裳，去哪兒做不行，就順你的意，去街道辦那邊做。”
“媽，我就是想做件好看的衣裳，你要是不想做，就給我買一件。”
宋雅婷賭氣道。
以她們家的條件，結婚買件成品衣裳也不算過分。
“你知道買衣裳比買布料貴多少嗎？”
宋母斜了宋雅婷一眼，乾脆不說話了。
宋雅婷想到剛才左慧身上好看的呢子大衣，一看就是買的。
本來她覺得自己是京城人，工作又不錯，還有一些優越感，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在左慧面前就是個小丑。
她媽連在街道辦給她做件新衣裳都不願意。
母女倆都有些生氣地回到家。
宋雅婷拿著新買的布料就要出門。
“雅婷，你去哪兒？”
宋母喊住她。
“我去街道辦做新衣裳。”
宋雅婷低著頭說話。
“行，那你去吧。”
“媽，你給我拿點錢，我就不用賒賬了。”
宋雅婷可不打算用私房錢付款，她手裡的錢不多，要留著關鍵時候用。
宋母當然不願意，宋雅婷沒有糾結，轉身就走。
“回來，我給你拿。”
宋母起身去拿錢給她。
她擔心她不給錢，宋雅婷真的在街道辦賒賬，那就難看了。
宋雅婷接過錢，拿著布料出門，努力嚥下心裡的難過。
她勸自己，結了婚就好了。
她把布料拿到街道辦，縫紉組的嬸子聽她說了款式，笑眯眯地問：“雅婷是要結婚了吧？我都聽你媽說了，你媽還說想給你買幾件衣裳，你捨不得。”
“你說你這孩子，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怎麼不讓自己穿好一點。”
宋雅婷勉強笑了一下，沒想到她媽在外面是這樣說的。
“我聽說嬸子做的衣裳特別好看。”
縫紉組的嬸子給宋雅婷量完尺寸以後，又量了一番布料，點點頭。
“你這布料買的正合適，做一件襯衫沒問題，外面是穿毛衣嗎？如果是，領子這裡我給你做的大一些，還好看。”
“那就謝謝嬸子了。”
宋雅婷不好意思說自己沒有毛衣，也沒有糾正嬸子的話，匆匆回了家。
結婚的喜悅在這幾天似乎褪下去了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左慧中午從國營飯店下班，就去趙曉曼那裡織毛衣。
她沒有把毛線拿回家，想著給賀衍一個驚喜。
趙曉曼雖然做飯不太好，但她的手比較巧，會織的毛衣針法跟京城這邊不一樣，她教了左慧其他的針法，正好能夠把那些染壞的地方避過去，實在避不過去的地方挑出來，織到一起，就是一個好看的花紋。
左慧第一次織毛衣，動作比較慢，最近這幾天有些感冒，又一直低著頭，就感覺不太舒服。
趙曉曼想幫左慧織，被左慧拒絕。
“媽，我想自己給賀衍織。”
“好，你自己織，不過你每天只能織一會兒，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最近有些感冒，已經喝了熱水，現在好多了。”
左慧這幾天一直在喝熱水，感覺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感冒怎麼能只喝熱水，你得吃點藥。”
趙曉曼拿下左慧手裡的毛線。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媽，我就是輕微感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左慧除了偶爾有頭暈的症狀，鼻子不舒服，並沒有其他的感覺，所以她不想去醫院。
“可是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趙曉曼覺得左慧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不太好。
她讓左慧伸出手，她把手搭在左慧的胳膊上，兩分鐘後拿下來，搖搖頭。
“把脈沒有甚麼問題，可能就是有些小著涼，我去給你衝一杯紅糖水。”
左慧喝完紅糖水，又小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這幾天白天趙老都去王大明那說話，沒跟左慧碰上。
趙曉曼自己就是醫生，知道好多醫生看病給的劑量大，左慧看起來也不像有事的樣子，她就沒有強求。
幾天後，天氣越來越冷，左慧加快了織毛衣的速度。
趙老今天沒有去王大明那裡，他看著左慧的臉色，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慧，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小慧有些感冒，我讓她去看看，她堅持不去，不過我給她把了脈，沒甚麼事。”
趙曉曼給左慧衝了一杯麥乳精放在桌上。
“是感冒嗎？小慧，你把手伸過來。”
趙老把手搭在左慧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