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毛線正是好賣的時候，不好說，咱們先去看看。”
吳春兒拉著左慧往百貨大樓走去。
“小慧，我外甥要下鄉，想要換一些全國的糧票，你那裡有沒有，能不能勻給我一些？”
路上，吳春兒說起自己的目的。
“表姐在百貨大樓工作好多年，咱們可以找她買一些不要票的東西，雖然是瑕疵品，但都是好東西。”
“你手裡要是有錢票，我表姐沒準還能多賣給你一些東西。”
吳春兒挽著左慧的胳膊，在她耳邊小聲地說。
“全國糧票？”
左慧把自己手裡的票想了一遍，問道：“我手裡的全國糧票不多，但是有一些軍用票你要嗎？工業票也有一些。”
陳勇離開京城之前把手裡的票都給了左慧，裡面就有不少的軍用糧票。
左慧這些天不是在國營飯店買飯回去，就是去趙曉曼那裡吃飯，手裡的糧票消耗不多，她又不缺錢，沒想過要換出去。
如果不是吳春兒問起，可能要等買糧食的時候，她才能想起來。
“軍用票？太好了，我表姐肯定願意要。”
吳春兒喜得眯起了眼，她就知道，左慧手裡肯定有。
她和表姐從小關係就好，表姐去了百貨大樓上班以後，她沒少從表姐手裡買不要票的東西。
這次能夠幫著外甥換到軍用票，表姐肯定很開心。
左慧高興地跟著吳春兒去了百貨大樓。
現在買毛線是需要工業票的，左慧手裡有工業票，但如果有不要票的瑕疵毛線，她肯定不會放過。
吳春兒的表姐叫尤小蕊，最近剛調到賣布匹的櫃檯，她和吳春兒的關係好，看到吳春兒，臉上立刻就有了笑意。
“春兒，你今天沒上班嗎？”
“表姐，我聽我媽說小明要下鄉，手裡的糧票不夠。”
吳春兒湊到尤小蕊面前，小聲埋怨道：“小明要下鄉，你怎麼沒跟我說。”
尤小蕊苦笑一聲：“是我們沒本事，只能讓孩子下鄉。”
“姐，我這個同事手裡有全國的糧票和軍用票，你給小明多帶一些票，小明下了鄉也能吃飽。”
吳春兒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在尤小蕊耳邊說。
尤小蕊的眼睛一亮，跟旁邊的同事說了一聲，拉著吳春兒和左慧去了旁邊。
“左慧是吧？我聽春兒說起過你，你們倆的關係特別好，你手裡有多少糧票？”
尤小蕊盯著左慧，眼裡都是期待。
左慧想了一下，說了一個拿出來不引人注意的數字。
“我手裡現在有五十斤糧票，不知道夠不夠？”
“夠，夠。”
尤小蕊忙不迭地點頭。
全國糧票不好換，她好不容易才從別人那裡換到三十斤糧票，沒想到左慧手裡就有五十斤。
那她手裡就有八十斤糧票，夠兒子吃很長時間了。
“妹子，太謝謝你了。”
尤小蕊拉著左慧的手，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
“表姐，小慧想買一些毛線，你看能不能幫忙想辦法？”
吳春兒見尤小蕊滿意，把左慧的要求也說了。
“毛線？”
尤小蕊思量了一下。
“天氣越來越冷，買毛線的人很多，瑕疵品不多，我們每個人只能買三斤，我還沒有去拿，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跟我去看看。”
吳春兒拉了拉左慧的衣袖：“小慧，咱們跟我表姐去看看。”
左慧跟著點頭。
如果尤小蕊說的瑕疵不大，她就買下來。
尤小蕊帶著左慧和吳春兒去了庫房，讓兩人挑選。
這次的瑕疵毛線是純毛毛線，就算是瑕疵的，價格也不便宜，所以尤小蕊雖然有購買的資格，但她一直沒有去選。
吳春兒好奇地問了一句多少錢一斤。
“十一塊錢一斤。”
“嘶……”
吳春兒發出牙疼的聲音。
“表姐，你說純毛的毛線多少錢一斤？”
“這是有瑕疵的，不要工業票，十一塊錢一斤，沒問題的純毛毛線是十六塊五毛一斤，還要工業票。”
尤小蕊白了吳春兒一眼。
現在知道為甚麼瑕疵毛線便宜她也沒買了吧，實在是貴。
“對了，這次的瑕疵毛線是灰色的，有些地方染的不均勻，有深有淺，所以價格才便宜。”
尤小蕊提醒左慧。
“嗯。”
左慧對這個價格心裡有數，臉上表情沒甚麼變化。
尤小蕊見左慧沒有對價格表示疑問，就知道左慧不差錢。
說話間，三個人都看到了那些毛線。
吳春兒上手摸了一下，確實很軟，她有些心動，在心裡算了一下一件毛衣需要的毛線，瞬間心動被壓了下去。
這個顏色的毛衣只能給男人織，一般男人的毛衣需要2斤多的毛線，也就是說需要將近三十塊錢。
把半個多月的工資穿在身上，吳春兒想想就捨不得。
算了，多穿幾件就不冷了，還是等有普通毛線或者混紡毛線的時候她再買吧。
左慧已經把毛線拿在手上仔細檢視染壞的地方，並不太多，沒染壞的地方，織一件毛衣完全沒問題。
她心裡有了主意，看向吳春兒。
“春兒姐，這個毛線你要嗎？”
吳春兒頭搖的像撥浪鼓。
“不要。”
這麼貴的毛衣，她可捨不得買。
她家男人還沒穿過這麼貴的毛衣。
“小蕊姐，這毛線我能買多少？”
左慧又看向尤小蕊。
“我的份額是三斤，你要是覺得三斤不夠，我再去找別的同事想想辦法。”
尤小蕊說道。
“三斤夠了。”
左慧第一次跟尤小蕊打交道，當然不會讓對方為難。
尤小蕊見左慧不是那貪得無厭的性格，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如果你還想買，下次再有這種毛線，我讓春兒通知你。”
左慧也跟著笑：“那就謝謝小蕊姐了，我今天手裡沒有那麼多的糧票，明天讓春兒姐帶給你行嗎？”
吳春兒在旁邊跟著打包票：“姐，我明天一早給你送過來。”
“我明天去你們那裡拿吧，順便把錢拿過去。”
尤小蕊想的多，擔心左慧不放心把票交給吳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