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兒有些驚訝：“劉大廚，你今天怎麼捨得給我們放肉了。”
這樣大方的劉大福可不多見。
劉大福瞪了吳春兒一眼。
“你這說的是甚麼話，我平時很摳門嗎？”
他看向王小川。
“小川，你說，我平時對你們怎麼樣？我是個摳門的人嗎？”
王小川的頭搖成撥浪鼓：“當然不是，劉師傅對我們可好了。”
吳春兒無聲地說了一句：“馬屁精。”
王小川假裝沒看到，劉大廚現在可是他師傅，他哪裡能說師傅的壞話。
劉大福又拿了幾個饅頭過來：“今天中午吃饅頭。”
“哇，劉大福真大方。”
吳春兒快速把自己的那份拿過來。
不管劉大福是為了甚麼大方，她佔到好處就行。
劉大福遞給左慧兩個饅頭，又給她盛了一勺肉。
“小慧，你別不好意思，你看小川和春兒一點都不客氣。”
吳春兒把嘴裡的饅頭嚥下，跟著點頭：“就是，小慧你別客氣，多吃點。”
話是這麼說，吳春兒把饅頭吃了，肉留下了一半。
左慧也把碗裡的肉吃下去一半。
實在是劉大福給她盛的太多了，她吃不了。
反正現在的天氣已經涼了，就是放一下午也不會壞。
下午下班的時候，劉大福又遞給左慧兩個肉包子。
“小慧，這兩個肉包子你拿著，你晚上下班早，幾乎沒分過菜，今天肉包子比較多，你拿兩個沒事。”
劉大福找的這個理由很合理，就是王小川和吳春兒都沒察覺不對。
吳春兒還不好意思地說：“要不然下回包子或者饅頭多的時候，讓小慧提前帶走兩個？”
“那倒不用，我下班早，按理是沒有資格分菜的。”
左慧晚上不幹活，哪裡好意思跟大家一起分飯菜。
她不是第一天提前走，劉大福卻是第一次讓她帶包子，要說跟早上她看到的事情沒關係，她都不相信。
以前左慧還覺得奇怪，劉大福在國營飯店乾的好好的，為甚麼會出去單幹？
現在看來，是他接私活被發現才出去單幹的。
左慧仔細回憶了一番，似乎每次劉大福做滷肉，孫主任都不在店裡。
而做滷肉的這一天，劉大福來的總會比平時早一些。
王小川現在還不能單獨炒菜，更別提跟著劉大福學做滷肉了。
所以做滷肉這件事，幾乎就是劉大福自己在忙活，他如果不掀鍋蓋，別人根本不知道鍋裡有甚麼東西。
左慧想想王小川和吳春兒平時的反應，搖了搖頭。
王小川和吳春兒比她來的時間長，應該也察覺到了劉大福做私活。
因為劉大福做滷肉的時候，王小川和吳春兒都會刻意避開爐灶的方向。
那麼，孫主任知不知道劉大福幹私活呢？
劉大福上一世會離開國營飯店，肯定是有人舉報他，那麼國營飯店裡的這幾個人，到底是誰舉報了他？
左慧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決定放棄，先看看情況再說。
劉大福看著左慧離開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甚麼，吳春兒和王小川互相看了一眼，轉身去工作了。
這兩個都是聰明人，跟他們沒有關係的事情，他們從來不摻和，只要好處別少了他們就行。
晚上回到家，劉大福的臉色不好看，他媳婦申桂花以為他累了，趕緊給他打了一盆洗腳水，又脫下他的鞋子，把腳放到了水裡。
“當家的，今天是不是累了？”
劉大福感受著腳上的熱意，長出一口氣，閉上眼睛：“要不，外面的活，這段時間先不接了？”
申桂花的手一頓，抬起頭看他：“做的好好的，為甚麼不做了。”
劉大福嘆口氣：“今天我做滷肉的時候，差點被我們飯店新去的幫工看出來，還是要小心一些。”
申桂花不在意地說：“她一個幫工，不敢亂說，你看小川和春兒，偶爾給他們一點好處，這不是從來沒有說過甚麼。”
劉大福又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這個月賣的也不少了，等下個月再說。”
他就是覺得不踏實，雖然他只是借用飯店裡的灶具，但萬一別人舉報，他這個工作，就做不下去了。
家裡還指著他養家，他要是沒了工作，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可是，兒子的病，還得攢錢做手術。”
申桂花也不想讓劉大福冒著風險幹私活，可是他們兒子得了病，每個月都要吃不少藥，如果沒有幹私活的收入，家裡的日子會過的很緊巴。
“這個月先不做，下個月看情況再說，家裡應該還有一些錢，先用著。”
劉大福心疼兒子，正因為如此，更不敢去賭。
申桂花見劉大福有安排，沒有再多說，端著有些涼的洗腳水去外面倒了。
一直在暗中觀察劉大福的人，本來準備抓一個現行，沒想到等了好幾天，劉大福都是正常上班，做的飯菜也都是國營飯店裡需要的分量，沒有出任何的岔子。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我就不信他劉大福能忍住，再繼續等著。”
“嗯。”
劉大福不知道，因為他及時收手，那場讓他離開國營飯店的麻煩沒有如同前世一樣立刻找上他。
左慧不知道因為她，劉大福暫時躲過了那場麻煩，她賣完午飯後，去了趙曉曼新租的房子。
趙曉曼上午辦完手續，把東西都收拾好，趙老陸續把東西拿到了新房子裡，左慧中午下班後，可以直接過去。
“小慧，你來了。”
趙曉曼看著時間點，站到外面等著左慧，就如同在醫院的時候，她總是在視窗等左慧一樣。
“媽，現在外面天氣涼，你不用在外面等著我。”
左慧扶著趙曉曼進屋。
“我已經跟你媽說了，讓她到屋裡來等著，她不肯。”
趙老遞給左慧一杯熱水，搖了搖頭。
左慧謝過趙老，喝了一口熱水，感覺暖和了許多。
“小慧，天氣越來越冷，你休息的時候，咱們一起去百貨大樓買棉襖。”
趙曉曼這些年的冬天都在羊城，已經有些不適應京城的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