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接過男人手裡的飯盒，順手遞給後面的吳春兒。
“二兩糧票，兩毛錢。”
男人把錢票交給左慧，左慧收起來，然後把點菜的小黑板收到裡面，她就去吃飯了。
今天午飯吃的太晚了，她餓了。
劉大廚煮好麵條，吳春兒端到視窗，遞給那個男人。
“小慧，你看到剛才那個男人了嗎？一臉嚴肅的表情，嚇死我了。”
吳春兒說完拍了拍胸脯。
左慧把嘴裡的米飯嚥下去，回憶了一下剛才男人的樣子，沒想起來。
她剛才只顧著算賬，然後回來吃飯，根本沒顧上看對方是誰。
“你說，剛才那人是不是領導？”
吳春兒小聲問。
“不知道。”
左慧搖頭，“領導應該不會自己來買飯吧？”
吳春兒一想也是。
“算了，就算是領導，估計也不是甚麼大領導。”
左慧跟著點頭。
國營飯店門口，陳勇把手裡的飯盒交給警衛員小李，坐上了門口的汽車。
“軍醫院。”
趙曉曼看到陳勇，滿臉的驚訝：“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她以為陳勇還得晚點天才能到。
陳勇把手裡的飯盒放在桌上，語氣溫和道：“事情處理完，我就提前過來了。”
為了能夠提前過來，陳勇可是加班加點，每晚只睡三四個小時。
陳勇看了看四周：“爸去給你買飯了嗎？”
趙曉曼詫異地看著他：“你不會還沒吃飯吧？這都一點多，我和爸已經吃完了，爸去洗飯盒了。”
陳勇看了一眼手錶，他確實忽略了時間。
他到京城以後，只想著第一時間去看一眼左慧。
趙曉曼看向陳勇剛才放在桌上的飯盒，開啟，裡面是滿滿一飯盒的肉絲麵。
她臉上有一瞬間的困惑，繼而問道：“這個不會是你去小慧那買的吧？”
陳勇點頭：“是。”
趙曉曼坐直身體，有些緊張地問：“小慧認出你了嗎？”
陳勇面無表情：“沒有。”
左慧都沒有見過他，怎麼可能認出他，而且剛才左慧全程低著頭，估計都沒看清楚他的樣子。
“既然你已經吃過飯，這麵條，就我自己吃吧。”
陳勇接過飯盒，又找了一雙筷子，大口的吃起來。
“這麵條還挺好吃。”
趙曉曼：……
陳勇的麵條吃完，趙老也回來了，他看到陳勇，很是高興。
“陳勇來了，吃過飯了嗎？”
“剛吃完。”陳勇舉了舉手裡的飯盒。
趙曉曼忍不住笑出聲：“他去國營飯店買的麵條。”
趙老沒想到陳勇這麼重視左慧，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過去看左慧。
他關心地問：“看到小慧了嗎？”
陳勇點頭，眼裡有一抹光閃過：“看到了，小慧長得，很像我娘。”
陳勇從來都沒想過，他娘過世多年，他還能看到年輕時候的娘。
看到左慧的那一刻，他眼裡都含了淚花。
如果不是多年的軍旅生涯，陳勇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趙曉曼理解陳勇的心情。
“小慧每天下午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你等會兒去把她接過來。”
趙曉曼本來想說全家團聚，可是沒有在陳勇身後看到陳杰的身影。
她不由地問道：“陳杰呢？沒有跟你一起來？”
“來了，我讓人把他送到招待所了。”
陳勇有些嫌棄地說：“那小子居然暈火車，這一路上都沒怎麼吃東西，我看他臉色不好，讓他先去睡一會兒。”
趙曉曼也沒想到陳杰居然會暈火車，明明陳杰坐汽車都沒事。
“他不在就算了，等會兒我去接小慧，咱們三個先聚聚。”
陳勇直接剝奪了陳杰今天跟左慧見面的權利。
趙曉曼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她提醒陳勇。
“小慧從小在左濤同志身邊長大，左濤同志對小慧非常好，小慧可能暫時不會叫你爸，你彆著急。”
陳勇皺起眉頭，趙曉曼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別這麼嚴肅，你這樣，小慧會緊張的。”
陳勇扯動嘴角，看起來更加嚇人。
趙曉曼：“你還是照平時的樣子就行。”
陳勇在軍中多年，一貫都是嚴肅的樣子，讓他笑出來，有些難。
趙曉曼提醒陳勇放鬆一些，別給左慧壓力。
陳勇答應的特別好，又轉頭去接左慧。
左慧吃完飯，坐在椅子上，準備眯一會兒。
這段時間，她不想回家屬院的時候，都是這樣休息的。
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一個人敲了敲外面的窗戶。
左慧本來不想回應，可外面的人一直在敲，她只好說道：“已經過了飯點，5點以後再來。”
“小慧，我是陳勇。”
陳勇本來想說是爸爸，可是想到剛才趙曉曼的囑咐，他又換成了自己的名字。
左慧猛地睜開眼睛。
陳勇？
她的親生父親？
陳勇在外面又敲了下窗戶。
“小慧？”
左慧抿了一下嘴，起身出去。
陳勇有些緊張地問左慧：“小慧，你跟我去趟醫院。”
他的臉色不好，讓左慧產生了不好的想法：“是不是我媽出了甚麼事？”
“沒有。”
陳勇不知道左慧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左慧看陳勇的臉色不好，也沒有再多問，腦中轉過無數的念頭，一直到醫院看到趙曉曼。
“媽，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左慧上下打量趙曉曼。
“我沒事，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趙曉曼趕緊搖頭。
左慧鬆了一口氣，看向陳勇。
陳勇有些莫名其妙，回看左慧。
趙曉曼不知道這父女倆在打甚麼機鋒，出聲說道：“小慧，這是你爸，他剛下車，就過去看你了。”
雖然嘴上說了讓陳勇不要有期待，但趙曉曼心裡還是有一絲期望。
陳勇眼裡也帶著期望看向左慧。
左慧如同沒看懂兩人的期望一樣，對著陳勇喊了一聲：“陳司令。”
陳勇有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多失望，點頭應了一聲：“嗯。”
趙曉曼看著陳勇：你不是想閨女嗎？倒是說話呀。
平時很能說的陳司令到了左慧面前，不知道說甚麼。
“小慧，你那工作不錯，要認真工作。”
左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