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和賀衍已經出門，孫桂芝匆匆地趕過來，雙手抓著衣服下襬，一副侷促的樣子。
“左慧，你是來找我的嗎？”
“不是。”
左慧回答得很利索。
“我是過來看孫叔，孫叔說他的女兒今天領證，還說他女兒女婿的關係很好，沒想到是你。”
孫桂芝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
她說了半天，也沒說出甚麼話來，這可是在自己家附近，她不敢像在左家那樣說出過分的話，再加上她已經結婚了，有些話，是真的不能說了。
左慧是真的看不透孫桂芝的想法。
“你爸覺得他有一個孝順的女兒，還得了一個好女婿，你別讓你爸失望。”
左慧說完最後一句話，沒有等孫桂芝的答覆，轉身走了。
孫桂芝愣愣地看著左慧，低聲說了一句：“我就是想過好日子，我有錯嗎？”
她沒敢在原地愣神許久，很久就回過神來轉身回家。
今天她和趙鐵錘領證，趙鐵錘特意買了兩斤肉，還帶回來一副豬下水，她得趕緊回去做熟。
孫小凡見孫桂芝進了廚房，黑子在跟趙小花玩，她匆匆地跑出了院子，追上左慧。
“姐姐，等等。”
左慧回頭，看到是孫小凡，有些驚訝。
“怎麼了？”
“姐姐，你是不是跟左大哥有關係？”孫小凡問出口的話，讓左慧更加驚訝。
“我知道我姐姐有一個物件，叫左國強，姐姐想著讓他幫襯著我們家，但他沒有工作，也不肯出錢，我爸等不及，讓媒人介紹了我姐夫。”
“我姐其實不願意，可她沒有辦法，我們家弟弟還小，我爸又受傷了，得我姐夫幫著養家。”
孫小凡咬著下嘴唇：“你們別怪我姐，等我長大了，我願意嫁給左大哥。”
左慧聽到最後，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她看著孫小凡眼裡的懵懂，最終嘆了口氣。
“你姐已經結婚，左國強也結婚了，以後你們兩家不會有聯絡。”
孫小凡一愣：“可是，我姐說左大哥很喜歡她，我和我姐長得像，我長大後肯定會對左大哥好，我大姐和二姐嫁人以後，工作會留給我，我比黑子大好幾歲，我能工作好幾年呢。”
左慧的眉頭已經皺起來，怎麼孫家姐妹都一根筋，聽不懂別人說話呢？
“你姐姐和左國強只是一起下鄉的知青，你姐姐騙了你，他們並沒有甚麼關係。”
左慧不想跟孫小凡說太多，“你要是為了你姐姐好，剛才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孫小凡看著左慧和賀衍走遠，眼裡有不甘心，她聽孫桂芝說了，左國強在糧店上班，嫁給他肯定能吃飽，為甚麼她的年齡這麼小呢。
左慧默默地走出了孫家所在的院子才停住腳跟，又回頭看了一眼，嘆口氣。
孫桂芝領證結婚，有了家庭和孩子的拖累，再加上孫姜的管束，應該不會再去找左國強。
至於孫小凡剛才說的話，只是一些孩子話，左慧並沒有往心裡去。
左國強還是心軟，擔心孫桂芝的日子不好過，可實際上，孫桂芝很現實，知道甚麼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更好。
“行了，別想了。”
賀衍出聲打斷了左慧的思路。
指了指前方：“咱們去百貨大樓逛逛。”
原來兩個人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百貨大樓附近。
兩個人結婚的時候，賀衍給左慧買了衣服，但現在秋天馬上就要過去，他想著再多買兩件。
“戰友把布票還給我了，不用擔心不夠。”
賀衍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
左慧知道賀衍是想哄自己開心，跟著他一起進了百貨大樓。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本來只是隨便逛逛，沒想到賀衍買東西實在是太快了，她想阻攔都沒有機會。
進了百貨大樓，賀衍直奔賣食品的櫃檯。
兩斤雞蛋糕、兩斤桃酥、兩瓶罐頭、兩瓶麥乳精，不過五分鐘，賀衍手裡拎著一袋子的東西。
左慧眨了眨眼，就看到賀衍把一疊的錢票交了出去。
“我這個月的津貼戰友幫我領了，想吃甚麼咱們就買。”
賀衍誤會了左慧的意思，以為她是擔心手裡錢不夠。
左慧根本沒有想過這一點，她是沒想到賀衍的速度這麼快，剛才，兩個人說的，不是逛逛嗎？
賀衍見左慧沒有意見，又帶著左慧去了賣衣服的櫃檯。
左慧看到櫃檯裡的那些衣服，瞬間回神，拉了賀衍一把：“我家裡有秋天穿的衣服，沒必要買。”
她不是心疼錢，只是單純的看不上這些衣服。
左濤疼她，去年的時候她還買了一件棉衣，再看今年的款式，跟去年的幾乎沒有區別。
“我不喜歡這些樣子，我家裡有。”
左慧擔心被別人聽到她說話，踮起腳尖，讓賀衍低下頭，在他的耳邊小聲說話。
賀衍只感覺一股熱氣噴在自己耳朵上，順著耳朵，進入了身體裡。
他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才克服那股念頭。
賀衍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指著櫃檯裡面的一件黑色大衣：“小慧，你看那件大衣怎麼樣？”
左慧順著賀衍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件黑色的中長款大衣，領口是大翻臉，在腰上有一條腰帶。
售貨員見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件大衣上，抬起眼皮看了兩人一眼：“55元加10尺布票。”
周圍聽到這話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真貴。
賀衍點點頭，看了一眼左慧，開始掏錢票：“同志，拿一件適合我愛人穿的號碼。”
售貨員沒想到這人還真買，她起身把那件大衣拿下來，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又看了左慧一眼：“就這一件，能穿。”
售貨員接了錢票，利索地開了收據，把大衣包好遞給賀衍。
賀衍問左慧要不要試一試。
這麼貴的大衣，當然要試試合不合身，萬一不合身，不是虧大了。
左慧開啟紙包，把大衣穿在了身上，很合身。
售貨員在櫃檯裡提出讓左慧把腰帶綁在腰上，會更好看。
左慧順手把腰帶繫了個蝴蝶結，扭到了左邊，又看向賀衍。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