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張旭快步走過來，賀衍眼裡的喜色立刻收了起來。
張旭先看了一眼左慧，這才跟賀衍說：“軍區把電話打到公安局，有任務。”
賀衍的臉沉了一下，他看向左慧的目光裡都是歉意：“左慧，我……”
左慧倒是一臉平靜，她決定嫁給賀衍的時候就有心理準備。
“沒事，你去忙吧。”
曾經多次執行過各種任務的賀衍，第一次有了遲疑，他和左慧剛領證，就要去做任務。
張旭這才反應過來賀衍和左慧之間的氣氛不對。
“隊長，你們？”
“我們剛領證。”
賀衍說完這幾個字，看向張旭：“我們是要直接回軍區嗎？”
張旭還沉浸在知道賀衍剛領證的震驚中，下意識地回答：“不是，讓你去公安局聽電話。”
賀衍對這個安排點了點頭，又問清楚是對方會在10點半再打電話過來，他看了一眼手錶，繼而歉意地說：“我不能跟你去買東西了。”
賀衍說著把身上所有的錢票都拿了出來遞給左慧：“你想買甚麼就買。”
現在時間是九點二十，賀衍讓張旭先去公安局等他，他等會兒會直接去公安局。
張旭衝賀衍行了個軍禮，又衝左慧喊了一聲嫂子，轉身走了。
賀衍這才拉起左慧的手：“我們上樓讓我媽看看結婚證。”
賀母早就開著門等著了，這可是她第一次當婆婆，雖然對左慧有些不滿意，但還是很激動。
她臉上剛綻放了一個笑容，賀衍就把他要出任務的事情說了出來。
賀母：……
不知道為甚麼，她有些心虛地看了左慧一眼。
左慧平靜地看回去，還給了賀母一個微笑。
“你剛結婚，怎麼沒有請婚假。”
賀母更加心虛，說話有些沒過腦子。
“我剛領證，還沒來得及跟軍區說。”
賀衍臉上已恢復平靜。
他之前已經跟政委請過假，但軍區還是通知他要出任務，肯定是因為這任務有不得不讓他做的原因。
賀母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賀家幾代人參軍，她早就適應了賀父和賀衍隨時出任務。
可賀衍和左慧剛領證，賀衍就出任務，也不知道左慧能不能受得了。
賀母又把目光投向左慧，擔心她跟賀衍鬧彆扭，影響了賀衍的心情。
“左慧，賀衍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
“嗯，嬸子，我知道。”
左慧點點頭，她明白，也理解。
賀母見她一臉平靜，心裡反而有些不對勁，怎麼賀衍出任務，她反而不難過。
這樣想著，她的臉沉了下來：“你跟賀衍都結婚了，怎麼還叫我嬸子？”
左慧：……
她跟賀母認識的時間太短，還不適應賀母的變臉，但她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媽。”
賀衍皺起了眉頭，兩人雖然領了證，但還沒有辦婚禮，不改稱呼也不算錯。
賀母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就是順嘴一說，但現在左慧喊她，她還得答應，甚至還得給改口錢。
這些她可沒有提前準備，只能從兜裡摸了一張錢遞過去。
左慧看著遞到眼前的十塊錢，心情很好地說了一句：“謝謝媽。”
賀母這才發現給了左慧十塊錢，她擺了擺手：“賀衍，你不是還有事情嗎？你送左慧回去吧。”
賀衍點頭：“媽，我們走了。”
於蘭蘭剛才已經在門口聽到賀衍要出任務，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燦爛。
“左慧，等你下班，我去找你玩。”
左慧：……
賀衍沒有理會於蘭蘭，拉著左慧的手下了樓。
“我先送你回家。”
左慧身上穿的還是於蘭蘭的衣裳，她回頭：“我把衣裳洗乾淨了給你送過來。”
於蘭蘭使勁揮了揮手，賀衍拉著左慧的手下了樓。
回左家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左慧看了看四周，雙手主動環上了賀衍的腰。
賀衍低頭看向腰上的小手，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選擇今天跟左慧領證，是想著能夠好好照顧左慧，承擔起應有的責任。
他做事從不後悔，他會在執行任務中注意安全，就是擔心左慧心裡難受。
賀衍把腳踏車停在左家門口，低頭看向左慧。
“我會盡快完成任務回來。”
左慧搖了搖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賀衍：“安全回來最重要。”
賀衍心裡湧出一股熱流。
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家裡人找不到他的時候，也不會慌張。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囑咐的感覺。
“我進去跟左叔說一聲。”
賀衍看了看手錶，進去跟左濤打個招呼的時間還有。
左濤早就在家裡等著了，看著兩人走進來，臉上都是笑容。
“領了結婚證了？讓我看看。”
賀衍從包裡拿出結婚證遞給左濤。
左濤用手摸著上面賀衍和左慧的名字，不斷地點頭。
“中午咱們好好吃一頓，去國營飯店吃。”
“左叔，我有任務，一會兒就得走。”
賀衍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左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向左慧，眼裡都是擔心。
“爸，我沒事，我在家裡等著賀衍回來。”
左慧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看向賀衍的眼神很溫柔，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左濤是真沒想賀衍這麼快就要出任務，哪怕左慧說她沒事，他仍有些擔心。
“這次任務需要多長時間？算了，就當我沒問。”
左濤剛問出口就察覺到了不對，這些不是他應該問的。
“爸，時間不早了，賀衍再不走就晚了，我送賀衍出去。”
左慧沒讓左濤再問下去。
左濤把手裡的結婚證遞給左慧：“你收起來吧。”
賀衍馬上就要出任務，這結婚證肯定是要放在左慧這裡更好。
左慧把結婚證先放回她的房間，才快速跑出來，送賀衍離開。
賀衍能感受到身後人的目光，不過他壓抑著心裡不捨的情緒，一直都沒有回頭。
原來，心裡有了牽掛是這個樣子。
一直到看不見賀衍的身影，左慧臉上才有了擔心。
賀衍還這麼年輕，這次的任務，肯定會安全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