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衍上前把左慧手裡的盤子端過來放到石桌上,左慧這才反應過來,由於太緊張,她一直端著盤子。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賀衍等著左慧回答。
左慧從賀衍的眼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現在的自己,不是前世那個憔悴潦倒的中年婦女,現在的自己,年輕有活力,有工作有家人。
“我爸身上的毒還沒有清除乾淨,我想著等我爸的身體好了以後,再,結婚。”
最後兩個字,左慧說的特別輕。
賀衍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就算我們結婚,你也可以照顧你爸,如果左叔叔願意跟著我們,也可以跟著我們去西北。”
左慧聽到這裡,心情請放鬆了許多。
賀衍說的,就是她想的,她重生回來,就是希望以後能帶著左濤一起生活,沒想到她還沒有提,賀衍就說了出來。
“以後讓我爸跟著咱們一起生活,你不擔心別人議論你?還有你爸媽會同意嗎?”
“我以後可能會經常出任務,有爸陪著你,我還放心一些,至於我爸媽,你不用擔心,我爸十年內是不可能退休的,而我媽,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照顧我爸的。”
“我媽最喜歡三弟,以後估計是會跟著三弟。”
簡單幾句話,賀衍把家裡的情況講了一遍。
“我現在的工資是141元,我平時在部隊,也沒甚麼用錢的地方,以後每個月給你寄100塊錢。”
左慧滿臉的驚訝:“不用,我自己有工資,我爸把家裡的存摺……”
賀衍看著她,耐心地等她說完,才平靜地說了一句:“咱們一旦結婚,你是我的責任。”
這話,讓左慧後面的話都沒有再出口的機會。
我,是你的責任?只是責任嗎?
兩個人靜靜地坐著,一直到家裡人都回來。
左奶奶和左大娘手裡拿著火柴盒,說笑著從外面進來。
左慧慌忙起身:“奶奶,大娘……”
“這是?”
左奶奶一眼認出了賀衍,知道他前幾天才來過,可賀衍跟左慧坐在一起說話?
“奶奶,這是賀衍,他是我爸戰友的兒子,過來看看我爸。”
左慧略帶緊張的解釋。
他和賀衍的關係還沒有定下來,她只能這樣解釋。
反倒是賀衍,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解釋:“奶奶、大娘我是左慧的未婚夫,過幾天,我家裡人會上門來拜訪。”
甚麼?
左奶奶和左大娘兩張同樣的震驚臉。
左慧的未婚夫?
為甚麼兩個人從來都不知道。
賀衍看兩人的表情,也知道兩人才知道婚約的事情,他想解釋。
“我和左慧的婚約是老一輩定下的……”
左濤已經走了出來。
“媽,大嫂,你們回來了,這是賀衍,是小慧的未婚夫,我和賀衍的爸爸是戰友,他們倆小時候定下的婚事。”
“啊?你不早說。”左奶奶最先反應過來。
“賀衍是吧?坐,快坐下。”
左奶奶還是第一次看到把軍裝穿的這麼精神的小夥子,熱情地上前問起賀衍的情況。
左大娘坐在旁邊也跟著笑,還悄悄地問左慧:“小慧,這是你爸給你找的物件,他是甚麼級別?”
“嗯。”
左慧慌亂的嗯了一聲,臉已經紅透,這種情況太尷尬了。
賀衍也看出左慧的不好意思,拒絕了左奶奶想要留他吃飯的想法,起身準備離開。
“小慧,送送賀衍。”
左奶奶笑著提醒。
賀衍看向左慧,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左慧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期待,所以她抿了抿嘴,走向賀衍。
兩個人站在一起,男的軍裝,女的白襯衣黑褲子,有一種格外相配的感覺。
左濤心裡湧出一股:吾家女兒初長成的感覺。
雖然他不一定知道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左慧把賀衍送到門外,趙大媽正好從門外回來,笑眯眯地問:“左慧,這是誰呀?”
“這是我爸戰友的兒子。”
左慧先衝趙大媽點點頭,才回答。
賀衍看了左慧一眼,讓左慧立刻感覺到了壓力。
等趙大媽走後,她才解釋:“趙大媽特別愛去各家串門,咱們倆的事情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所以……”
賀衍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
女孩子的名聲確實應該好好保護。
“你回去吧,我先走了,你下週還是週日休息嗎?”
賀衍的話題轉換的太快,左慧有些沒跟上。
“是。”
現在各廠都是一週工作六天,星期日休息,左慧他們的機械廠不算太大,就算週日有人加班,食堂也是不休息的。
“我知道了,我會跟我爸媽說,讓他們下週日過來。”
賀衍衝左慧點點頭:“別擔心,以後一切有我。”
左慧愣愣地看著賀衍離開。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對她說過,一切有我。
如果重生前,賀衍這麼跟左慧說,她肯定會相信,就算是現在賀衍這麼說,左慧也信。
不過經歷了重生的事情,左慧覺得,靠自己也不錯。
她靠自己,把爸爸救了回來,把苟樹花送了進去。
想到下週日賀衍的家人要過來,左慧差點同手同腳。
認識兩世,左慧第一次見到賀衍的家人。
前世的實話,聽說賀衍單獨在外面住,很少回家。
每次見到賀衍的時候,賀衍都在外面吃飯,她曾經聽賀衍的同事說,賀衍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外面吃飯。
再想到賀衍剛才說的,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他媽媽最喜歡三弟,以後會跟著他三弟。
那他,跟父母的關係怎麼樣呢?
左慧還沒想明白,已經走進了家門,左奶奶和左大娘滿臉的興奮。
左奶奶還好,端著長輩的架子,坐在那裡,左大娘拉著左慧的手,問起賀衍的家裡的情況,左慧和賀衍結婚以後是不是要隨軍?
左慧瞬間就把剛才想的那些事情都忘了,開始絞盡腦汁回答左大娘的問題。
賀衍從左家出來,又去了郵局,給賀衛國打電話。
賀衛國再次接到賀衍的電話,滿臉的詫異:“賀衍,有甚麼事?”
不是昨天才打的電話嗎?怎麼今天又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