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母看著賀老爺子放在桌上的檀木箱子，有些驚訝。
“爸，這是媽留下來的？”
“對，你媽說過，這個箱子是留給孫媳婦的，你們去見孫媳婦的時候，帶著這個箱子過去。”
賀老爺子看著檀木箱子的表情都是回憶。
當時賀老太太過世的時候，賀家只有賀衍出生，賀老太太給賀衍的媳婦單獨留了一個小箱子，其他的東西才是留給賀老爺子，由他分給其他的子孫。
這件事情，賀母當然知道，她還親眼看過裡面的東西，非常珍貴。
“爸，賀衍還沒定婚期，再說，就是定下來，也是來京城辦婚事。”
賀母知道這門親事沒法改變，但她心裡就是有些彆扭。
“你說的這是甚麼話，既然賀衍打了結婚報告，那這門婚事就是板上釘釘，沒法改變的，賀衍還在西北軍區任職，甚麼時候調回來還不一定，這婚事，不一定能在京城辦。”
賀老爺子目光銳利，看著目光躲閃的賀母，意味深長地說：“我就是泥腿子出身，對孫媳婦的要求，只要是家世清白就行。”
現在這個世道，越窮越光榮，誰也不能看不起窮人。
這道理，賀母當然懂，所以她明面上並沒有反對。
賀母勉強笑了一下：“爸，我知道了。”
“既然兩家的親事定下來，你們儘快抽時間去一趟，按照老規矩，肯定是男方主動上門，總不能讓人家女方過來。”
這方面，賀老爺子還是老思想：“你跟衛國商量一下，該準備的東西也得準備出來，我聽說現在結婚要甚麼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賀母臉上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住。
賀衛國趕緊說：“爸，你放心，這些東西，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是不是，麗華？”
賀母能說甚麼，只能跟著點頭。
賀老爺子這才放心，又叮囑了他們一番才離開。
賀衛國的臉沉了下來：“麗華，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甚麼甚麼意思？我可甚麼都沒說。”賀母躲避賀衛國的眼神。
“你不滿意我給賀衍定的這門親事？”
賀衛國緊盯著賀母：“早些年，我就跟你說過這事，只要左濤的女兒不出事，賀衍肯定是要娶她的。”
“我知道，我也沒說反對。”賀母為了掩飾心虛，站起來大聲喊道。
賀衛國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一直到賀母有些受不了，他才說：“我估計賀衍的任務快完成了，你準備準備，帶著東西去一趟。”
賀母驚訝：“我自己去？”
賀衛國點頭：“我最近不能離開京城，你自己去就行，上次賀衍沒有說清楚，這次是訂婚還是結婚，你把錢票多帶一些。”
賀母避開賀衛國的目光，她有些不樂意。
“你都多久沒見兒子了？還不趁著這次機會去看看兒子？”
賀衛國提醒賀母：“你還不瞭解賀衍的性格，他既然說了要結婚，肯定是真心要跟對方結婚，你別露出不樂意的表情，讓大家都為難。”
賀母卻有些不相信：“賀衍還不是隨你，重諾。”
賀衛國搖搖頭：“我賀家人是說話算數，可賀衍那麼著急打結婚報告，又特意打電話回來問，他對左濤的女兒，肯定是滿意的。”
給王偉強打完電話以後，賀衛國就猜出來，賀衍看上左濤的女兒了。
一方面是因為賀衍的性格，另一方面是因為直覺。
“好了，賀衍肯定是要娶左濤的女兒了，你可不能繃著臉。”
賀衛國再次提醒賀母，既然是已經沒法改變，就不要讓大家都不高興了。
賀母扯了扯嘴角，她明白這個道理，可就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我估計賀衍完成任務會給家裡打電話，你先把東西都準備好，他打完電話，你們就出發。”
賀衛國說完打了個哈欠就去睡覺了。
賀母心裡有些不痛快，躺在床上折騰了半晌才睡著，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她就去敲了好朋友陳靜宜家的門。
陳靜宜看了一眼手錶，才六點半，誰這麼早來敲門？
“麗華？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陳靜宜開啟門讓賀母進來，打了個哈欠。
“蘭蘭起來了嗎？”
賀母進屋小聲問了一句。
“蘭蘭昨晚住在宿舍，沒有回來，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陳靜宜在椅子上坐下，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靜宜，我過段時間要去趟寧城，你陪我去吧。”
賀母坐在椅子上，半晌才下定決心般說。
“寧城？”
陳靜宜歪頭想了一下，“寧城距離咱們這裡可不近，你怎麼想起去寧城了？”
賀母嘆口氣：“還不是賀衍，找了個寧城的物件，衛國讓我去看看，靜宜，本來我還想著，讓蘭蘭嫁給賀衍，咱們倆能親上加親，誰知，是我對不起你。”
陳靜宜冷不防被賀母抓住手，又被她話裡的內容驚到，一時間沒有掙脫。
“你說賀衍有物件了？還在寧城？”
陳靜宜及時地提取了有效資訊。
“是，這些，也不能怪賀衍，還不都是衛國……”
賀母把當年賀衛國和左濤給兩個孩子定下婚約的事情說了一遍，再看向陳靜宜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是歉意。
“衛國跟那家已經斷了聯絡，誰知道賀衍去哪裡出任務，正好遇到。”
陳靜宜這才回神，把手從賀母手中抽出來，笑著拍拍賀母的手。
“你不是一直擔心賀衍的婚事嗎？這下不用擔心了，等賀衍結婚，再給你生兩個大胖孫子，你還不知道怎麼美呢。”
賀母搖頭：“我就是覺得對不起蘭蘭，我可是把蘭蘭當成親女兒。”
賀母這輩子只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一直都很喜歡陳靜宜的女兒於蘭蘭。
只是這幾年賀衍一直在外面，很少回來，賀母想讓兒子和於蘭蘭相看，幾次都沒有成功。
陳靜宜心裡已經明白，賀衍對於蘭蘭無意，只有賀母還有些執著。
現在聽到賀衍有了物件，陳靜宜就徹底放下了。
“靜宜，你也知道我的身體不好，寧城離我們這裡那麼遠，你陪我一起去吧。”
賀母也說不出來是為甚麼，就想讓陳靜宜陪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