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來分鐘，趙老出現在門口，衝院子裡張望：“家裡有人嗎？能不能給我一碗水喝？”
左慧立刻從屋裡走出來：“家裡有人。”
趙老進門，打量了一番整個院子，左慧去廚房裡拿了一個乾淨的碗，當著趙老的面，重新洗了一遍，又回屋拿了白糖衝了一碗糖水，遞給趙老。
趙老點點頭，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眼裡露出滿意。
左慧等趙老不喝水了，才低聲說：“家裡人都出去了。”
趙老跟著左慧進屋，坐在了左濤的病床前。
左濤已經聽左慧說請了大夫來給他看病，所以很配合地伸出手。
趙老仔細看了一遍左濤的神色，讓左慧去打一盆水，他要洗手。
左慧聽話地出去打了一盆水。
趙老洗過手開始給左濤把脈，左慧站在旁邊，雙手擰在一起。
左濤本來沒抱甚麼希望，可趙老一臉嚴肅，把脈時間很長，讓他心裡產生了期待，沒準，他的病真的有治，就算是能多活一段時間也好。
十分鐘後，趙老讓左濤伸出另外一隻手，又重新開始把脈。
左濤和左慧心裡俱是一慌，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趙老，想知道左濤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老收回手。
“趙爺爺，我爸的病怎麼樣？”
左慧迫不及待地問。
左濤沒有說話，眼睛卻瞪得老大，看著趙老。
趙老突然嘆口氣，讓左慧的心一沉。
“趙，爺爺，我爸，我爸……”
左慧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她實在不願意相信，她都重生了，還救不回她爸。
“沒事，小慧，爸只要能看到你結婚就行。”
左濤倒是接受良好，他早就有心理準備。
趙老看著兩個人的情緒瞬間低沉，有些不明白地說：“你肯定能看到她結婚，看到她孩子出生都沒問題，不過估計看不到她孩子結婚。”
這話一出，左慧的哽咽聲一頓，她眨眨眼，眼淚滑落，她怕嚇到別人一般，輕聲問：“趙爺爺，你是說，我爸的病還有救？”
趙老沒好氣地瞪了左慧一眼：“你這丫頭不會以為你爸沒救了吧？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左濤：……
左慧：……
你是甚麼都沒說，可你嘆氣了呀！那表情，誰不誤會。
這些話，在左慧心裡轉了一圈，到底是沒說出來。
“趙爺爺，你剛才為甚麼嘆氣？”
左慧忍不住問，如果趙老剛才不嘆氣，她也不會誤會。
“你爸中的這種毒，不常見，我得回去想想用甚麼藥，你爸中毒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傷了身子，以後估計會比一般人容易生病。”
趙老解釋了一番。
左濤立刻問道：“您的意思是說我有可能治好。”
“暫時不行，暫時只能緩解，我慢慢配藥，估計徹底治好需要一段時間。”
趙老沒有託大。
“太好了，太好了。”
左濤喃喃自語，他趁著低頭的功夫，擦了一把臉。
左慧理解左濤的心情，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沒救了，現在知道自己還能活很久，心情當然激動。
“我得回去想想，應該用甚麼藥。”
趙老確定了左濤的情況，起身就要離開。
左慧把桌上的碗遞給他：“趙爺爺，把水喝了吧。”
趙老接過碗，一口氣把所有的水都喝完，又嘖了一下，真甜。
左慧轉身把櫃子裡的白糖罐，還有不知道甚麼時候買的糖果都拿出來，又去廚房找了個籃子放進去。
“趙爺爺，這些東西你先拿回去吃，過幾天我再給你買新的。”
趙老看了一眼那糖果，不客氣地收了。
“小慧，你給趙叔拿些錢票。”
左濤叮囑道。
左慧點頭，送了趙老出去。
臨出門前，左慧問道：“趙爺爺，你拿了錢票只怕不方便，你想吃甚麼，我給你買了送過去。”
趙老看她一眼：“你是想讓我給你爸熬藥吧？”
左慧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她點點頭：“如果趙爺爺方便，就麻煩趙爺爺幫我把我爸的藥做成藥丸，如果不方便，你跟我說需要甚麼藥，我再想辦法。”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可趙老還就吃這套，他擰眉思考了一下說：“我先想想需要甚麼藥。”
至於左慧怎麼知道自己會做藥丸，他已經不想問了。
左慧高興地送了趙老出門，還說過兩天再去看他。
趙老看著左慧臉上明顯的喜色，問道：“你不會是去催我開藥吧？”
左慧趕緊搖頭：“不是，我去給趙爺爺送吃的。”
“行了，逗你玩的，你這兩天不用過去了，等我想好了用甚麼藥材再說。”
趙老收了臉上的笑意，低頭彎腰，從左家走了出去。
左慧在門裡面看著趙老走遠，才腳步輕快地往屋裡走去。
真好，爸的病有救了，她就知道，只要趙老出手，她爸的病，肯定能治。
離開的趙老，卻沒有左慧的好心情，他的眉頭皺在一起，不是因為左濤的病情複雜，而是因為左濤中的毒，他似乎見過。
趙老邊走邊想，到底是甚麼時候見過這種毒呢？
一直走到他住的棚子附近，他的目光掃過路邊的植物，瞬間他想起來了，這種毒，他十幾年前見過。
趙老的臉色驟變，他仔細回憶了一遍記憶中的情況，最後確定，左濤中毒的症狀，跟他記憶中一樣。
這種毒，可不是常見的毒。
當年為了找到治療方法，趙老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有這種毒？
趙老慢慢走到棚子那坐下，一直想到天色黑透，他往賀衍住的地方走去。
賀衍一路跟著張春來出門，正好遇到趙老，他看的出來，趙老是為他而來，他打了個手勢，讓其他人先跟上，他悄聲走到趙老身後。
“趙老，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
趙老看向四周，然後簡單把左濤的病情說了一遍。
“左濤中的毒，不是國內的，我沒跟那丫頭說。”
賀衍的眼眸加深，他腦中有了某種猜測。
“趙老，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