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起降的飛機如同一架工業猛獸，平穩而快速地在天空飛行。
趙衍半眯著眼睛假寐，跟李懷德廝混了近一個禮拜，那傢伙真的是太熱情了，搞得趙衍沒能睡上一個好覺。
耳邊的家人帶著興奮低語，就在似睡非睡的時候，
“哥……”何雨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說，我爸的身體怎麼樣啊，他今年都七十了。
還有我那個不省心的哥，都五婚了，
沒有我管著，也不知道日子能不能過長久。
還有還有，咱家的房子不知道怎麼樣了，真的好想咱倆得婚房，好多次我都能夢到還在那裡生活……”
對面的粱拉娣笑著接話，“我倒不關心那房子，十多年不住人，破了也算正常。
我就是捨不得我那些傢俱，那可是咱家男人親手一點點打出來的。”
趙衍閉著眼換個舒服的姿勢，“沒關係啊，這幾年我收藏了不少的好料子，回頭再給你們打一套。”
粱拉娣不滿地看著慵懶的男人，下一刻，她蹬掉鞋子，將雙腳塞到了趙衍懷裡。
趙衍勃然大怒，抓住她的一雙玉足就要撓腳底板。
“咯咯咯……”
遠處的秀兒碰碰三毛的手臂，不無羨慕地道：“都四十好幾了，感情還能這麼好，真羨慕啊……”
三毛翻個白眼，“你怎麼不說她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這事？我都成年了……”
……
“你說，我們將所有的力量都集在粵省，四九城那些人會不會有意見啊……
雖然跟上面報備的是回家探親，戶口也都沒有登出，
四九城那些人就能忍住不來找咱？”
她就是看不慣男人這幾天跟李懷德廝混，
見男人終於清醒，粱拉娣也放過他。
趙衍也將雙腳搭上了梁拉娣的座椅，換個姿勢，舒服地嘆一口氣，
“不是早就報備過了嗎，只是回四九城探親，不談工作。”
粱拉娣抓起他的腳掌，報復性地狠狠按幾下，
趙衍假裝疼得齜牙，心中卻好笑，
——她總是擺出最狠的姿勢，卻做著最溫柔的事情。
“李懷德跟我透露過，當年那個圈子裡的好多人都高升了，
大家的關係都不賴，如今衣錦還鄉，真求上門來，還真不好拒絕。”
趙衍撮著牙花子，“還真是……”忽然感受到有目光正在注視這邊，扭頭看去，只見秀兒跟三毛做賊似的收回目光。
“你們兩個，給我過來！”趙衍向他們招招手。
三毛臉上一垮，秀兒卻興奮異常，蹦蹦跳跳就過來了。
“爸，有甚麼需要我效勞的嗎？”
一聲‘爸’，趙衍瞬間矮了半截，只能將目標換成——老實人三毛。
“這次四九城之行，我跟你媽只探親不談工作，但我們甚麼都不做，又會得罪人。
所以啊，三毛，
任命你為集團龍國區總裁，
秀兒就做副總裁吧，
你們倆來負責協調那些上門來尋求合作的部門。”
三毛一張臉皺成了包子，
秀兒卻天不怕地不怕，
她的確沒甚麼好怕的，反正老孃只揍兒子，從不打閨女。
粱拉娣看到兒子那副樣子就來氣，霸氣地一揮手，“你儘管去做，按照你的理解，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老孃我負責給你兜底，實在兜不住，不是還有你爸嗎，
你在怕甚麼？”
大毛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放進了肚子，面帶驚喜，重重點頭，“放心，媽，爸，我保證不辜負你們的重託。”
看著一對兄妹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頭頂何雨水不確定地道：“就這兩把兩個小可憐丟到一群老江湖當中，會不會對他們有不好的影響啊。”
粱拉娣輕哼一聲，“我看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算計我家的崽子！”
趙衍輕撓她的腳心，瞬間將她從霸道女帝拉回到小女人。
“雖然大多數連面都沒見過，但都在那個圈子，彼此的行事風格，大家心裡其實早有共識。
誰也不會頂著徹底得罪我們的風險來愚弄我們，畢竟，李懷德還在那裡，
圈子裡的其他人也都在看著，自絕於人民的人，能有甚麼好下場？
真正短視的人，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再說了，也不要小看咱家的崽子，
不談交情只談工作的情況下，只要一板一眼，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辦事，
別人想鑽空子，也沒那麼容易。”
……
正午時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頻繁登陸四九城的沙塵還在肆虐，
一群衣著光鮮身體發福中年人頂著沙塵，靜靜地等候在四九城機場的停機坪上。
“各位，老李可是早就帶話回來了，人家這一次只是純粹的探親，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都等在這個地方，是不是有點……”
“咳哼！老周，你說的沒錯，
叫我說，留下一個代表，比如我，
代表大家盡一盡地主之誼就成，
真沒必要大家都等在這裡……”
“呸……”
“哈哈……孫鬍子，你小子想的美。”
一陣笑鬧，
“人家孃家人都沒說話呢，老周老孫你們掙甚麼？
是不是啊……楊廠長……”
有人笑嘻嘻將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小團體，那是楊愛國為首的軋鋼廠高層。
楊愛國一陣氣悶，蹙著眉將頭扭到了一邊。
“還有老蔡、老劉，你們當年可是那位鐵娘子的嫡系，
我們這次來啊，就是來找找機會，
怎麼說，老蔡老劉，能不能帶上兄弟們一起，
大夥手底下可都有成千上萬張嘴要養活，容不得我們不來爭啊……”
劉大強劉大壯兄弟同時看向蔡鎮嶽，
蔡鎮嶽弓著身子駝著背，給人的感覺很蒼老，
但是如果細看，你會發現，除了那一頭頭髮根泛著黑的白髮外，他的整張臉，——年輕又帥氣。
輕咳一聲，刻意將聲音壓得很蒼老，
“呵呵，各位，
人家這次的合作目標在粵省，根本沒有在四九城投資的意向。
我們只是來迎接十多年沒見的朋友。”
“哈……”有人怪笑，“如果是你老蔡一個人來接人，我還真信你說的話，
可你身邊站的是誰？
楊廠長可是日理萬機，會為了私人交情，讓軋鋼廠高層集體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