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上的天氣瞬息萬變,前一刻還晴空萬里,下一刻就變成了陰雨綿綿,幸運的是風很小,不耽誤航行,只是不能曬太陽了……
船艙內有專門改裝的寬大臥室,
爐子上煮著茶,
趙衍跟老父親趙發強圍坐在爐子旁。
“您說您,紅空那邊的工廠多好啊,又不用您幹活。
有興致您就教教徒弟,沒興致您就擺爛,
又沒有人敢管您,
您幹嘛非要跟著我出海……”
“嘿……”趙發強嘿然一笑,伸手豎起三根手指。
趙衍身子一抖,手中茶水差點灑出去。
趙發強滿足地輕啜一口茶水,“當然,主要原因還得是語言、習慣、身份上的差異,
語言雖然聽得懂,但還是彆扭,
習慣呢,跟土生土長的四九城差得遠,
身份有更不用說了,都知道我跟老闆關係匪淺,全是奉承,聽著彆扭……”
趙衍點點頭,表達了理解。
……
“話說,你小子對這個海底打撈,真的有把握?”
趙發強對兒子的想法還有點不放心,
他還特意找那寶鳳打聽過,
腳下這艘特製的打撈船,據說造價不低,只成本價就過億。
得知這個訊息的趙發強有點坐不住了,
——甚麼樣的打撈能值回一個億?
趙衍神秘一笑,隨後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隨意摺疊的地圖。
抽出一支筆,很隨意地畫了幾個圈……
“這這片海域,有個 1708 年沉沒於哥倫比亞卡塔赫納外海的西班牙戰艦聖何塞號(San José),按當前價值估值在10到20億米,被稱為 “沉船界的聖盃”。
這一片呢,是阿託查聖母號,
1622 年 9 月,該船在佛羅里達群島附近遭颶風沉沒,
它的估值在一億米左右。”
“想要定位沉船,
首先,我們得翻越各國留存下來的資料我,
確定那艘船裝有黃金,在確定大概的沉沒位置,
剩下的就是確定具體位置跟打撈了。
精準定位是最大的難點,
我不是學了一點跟魚類溝通的本領嗎,正好能用在這裡。
可以這樣說,有了這個跟魚類溝通的本領,
我們的定位和打撈難度,比起同行來,成功率能高出太多,已經不在一個層次。
深水打撈也很難,成本也高,
當然,這些都是對於別人來說的,
您是見過黃月梅那套外骨骼機甲的,
用那東西在深海作業,能是甚麼難事?”
趙發強摸著下巴想了好久,還是有點擔憂地道,“那麼大的水壓,人穿著機甲下去,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趙衍嘿然一笑,“如果人只是在船上遙控呢?……”
趙發強嘴巴張大,過了好一陣,忽然渾身放鬆了下來,
“也對,那玩意都能帶著人飛,進入深海自然不會有甚麼問題,
只是, 船上的人是否都可靠?
你的這些東西,應該算得上是秘密了吧……”
趙衍笑著安慰,“您啊,把心放進肚子裡,
釣魚、曬太陽、游泳,您隨意,
至於咱的工作,您只需要旁觀就好,
對了,有空的時候您還可以幫忙清點一下收穫,
算一算咱這一趟到底掙了多少錢……”
——像極了哄騙以為行將就木的老頭兒。
趙發強不滿地斜一眼兒子,“臭小子!”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黃月梅來招呼兩人吃午飯。
目送著那個離去的身影,趙發強對兒子正色道:“你該為她倆考慮一下了,既然進了咱家們,你總不能讓人家孤獨終老吧,
不要提她們可以有別的選擇,
經歷了那麼多事,除了你,再也不會有人能真正走進她們的內心……”
趙衍張張嘴,想要反駁。
趙發強眼睛一翻,“長相都不差,為人也都挺好,你就別矯情了……”
趙衍……
……
寬敞、裝置齊全的廚房,
午飯後吳蘭還在忙碌,
清洗餐具,打掃廚房,準備晚飯的食材。
毫不猶豫地跟著一家人倉促離開四九城,想過會過上居無定所的日子,
沒想過會不會後悔,活了大半輩子,真正算得上親人的,只有朝夕相處的大人孩子,還有兩條狗,
不跟著撤離,還能去哪裡?
不管往後的日子甜蜜或者困苦,跟家人一起關懷和被關懷,這才是最珍貴的,日子苦點又算得了甚麼?
男人女人都那麼有本事,就連孩子都那麼聰明,總能熬出來……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一家人在國外竟然有那麼大的事業,
原本悠閒的不再悠閒,婁曉娥被架起來做了編輯,文麗做上了大學校長,就連京茹那個小丫頭,竟然都被抓取做了總裁。
想到這裡,吳蘭的嘴角就微微翹起,有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繞了一圈,竟然就找出兩個閒人來陪著趙衍,一個是黃月梅,一個是自己這個廚子。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明悟,自從被那個男人回家後,生活似乎從未再愚弄過她。
海魚切片,海鳥煲湯,
還有一點新鮮的海帶,配合自己養出來的豆芽,又是一道爽口冷盤,
正在規劃的時候,廚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咳……”趙衍乾咳一聲,“我……”
——有點啞然,竟然找不出話題來。
吳蘭微笑著,眼裡有蘊藏著無盡的溫柔。
只看那雙黑亮的眼睛,趙衍就懂了,‘還說甚麼?甚麼都不用說……’
靜靜地走近她,
直到兩個身體貼在一起,
她的心跳很快,身子微微後仰,顯得很無措,
下一刻,似乎想通了甚麼,她又放棄了後仰,輕輕偏過腦袋,將臉埋入他的肩窩。
過了一陣,他輕輕地推她。
她不明所以,不捨地抬起頭看他,
下一刻,有火熱的唇印了上來,
甘甜的味道,從追逐到探索,再到……水乳交融。
“吱呀……”廚房門又被推開了。
兩人慌忙分開,
看向來人,原來是黃月梅。
經歷了短暫的愣神,門被拉上了,
——黃月梅沒有選擇離開,而是留了下來……
……
“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
“不用,我就想在這裡……”
“月梅……”
“這雙腿長出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
以後,做甚麼都要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