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裡彷彿住進了一窩蜜蜂,嗡嗡的響個不停,
眼前的景色光怪陸離,
渾身僵直難以動彈,
像極了一個噩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
傳入耳中的聲音終於變得清晰,
“柱子……”
睜大眼拼命去看,光怪陸離中,老父親扭曲的面孔漸漸清晰起來。
“柱子,你快醒醒。”
何雨柱吃力地張開嘴巴,舌頭打著卷,“波啊,則……怎麼……了。”
何大清暗暗鬆一口氣,
“你的身體哪裡有不舒服嗎?”
何雨柱遲疑地想了一陣,艱難地搖搖頭,“挺好……”
何大清拖過來一張板凳坐了下來,
雙手使勁搓著臉頰,“你知道許富貴今天是來幹甚麼的嗎?”
何雨柱盯著老父親的臉,過了好一會兒,
“爸,我是不是被您打倒的?”
何大清一個趔趄,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
連忙再次岔開話題。
“我在跟你說正事,柱子,
你知道許富貴今天跑來求我甚麼嗎?”
何雨柱努力用舌頭頂下頜,想要將腦袋中那種木木的感覺驅離出去,根本沒有能力思考。
“他的兒子許大茂,把你妹夫趙衍給舉報了。”
何雨柱愣愣地盯著老父親,
“帶著一群人衝擊了趙衍的講堂,結果被棒梗小當那群孩子給打得人仰馬翻,
上面得知訊息後非常震怒,直接下來將人給抓走了。”
何雨柱:“……”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再次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激動、興奮、惆悵……各種情緒紛至沓來,
曾幾何時,許大茂也算的上是自己的一生之敵,
從小就掐架,
一方滿腦子都是肌肉,能動手就絕不逼逼,
另一方戰五渣,卻長了一張能讓人抓狂的好嘴。
被打的不服,各種挑釁,
打人的看似佔盡便宜,卻又每每都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彼此又都認為自己佔據上風,
誰都沒有真正服過誰,
後來,似乎是許大茂主動認輸了,自從他有了老婆孩子……
“許叔來求您……”何雨柱滿臉的疑惑,“您能幫他甚麼忙?”
何大清白眼都快翻上了天,“孩子,你還沒有抓住重點,
他舉報了趙衍……”
何雨柱撓著頭,“對啊,舉報了趙衍,求您能有甚麼用?”
何大清嘆了口氣,
“現在是甚麼時候,
那些被舉報的,能得善終的能有幾個?
許大茂舉報趙衍,是抱著把人徹底毀掉的心思!
大家都是鄰居,他能有孩子還都是趙衍的功勞,
結果反過來就咬趙衍一口,這不正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嗎?”
何雨柱猛地站起,“對啊……這個孫賊!”
何大清無奈地擺擺手,“你給老子坐下!
那小子這回坑人不成,反而把他自己搭了進去。
你許叔叔說了,上面很震怒,
嘿,
當然要震怒,
軋鋼廠靠哪些人撐著?
不就是你妹妹、劉玉華、秦淮茹這些人撐著嗎,
現在倒好,人全走了,剩下幾個也出工不出力,
眼看著那麼有前途的廠子,人心就這麼散了……
……
許大茂這個壞種,
不但舉報趙衍,還帶著人去衝趙衍的講堂,
當時棒梗這群孩子可都在,最小的槐花愛國建國才五歲。
可真陰狠吶,
知道正面剛不是對手,竟然將主意打到一群孩子頭上,
幸虧棒梗這群小子沒少跟著趙衍學功夫……”
何大清掰開了揉碎了的一通分析,
何雨柱的臉色由複雜變得越來越憤怒,
最後氣得直接跳了起來,
“這個狗賊!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他……他……”
何雨柱氣得在地上直打轉,破口大罵。
何大清靜靜地看著,
直到何雨柱罵得有些累了,
何大清這才繼續道:“知道我昨天為甚麼要趕你出去嗎?”
何雨柱一愣,轉而反應過來,手指著父親,“您……您……”
何大清嘆口氣,“許富貴拿著半數的家產來求我,就是想要給兒子求個活路。
可是,這種事我能答應嗎?
雖然沒有對趙衍造成甚麼傷害,但卻逼著一家人背井離鄉,甚麼時候能回來,還真說不好。
我這心裡也有一口惡氣,又怎麼可能答應他的請求,
我又不缺錢。
可是,如果不幫他這個幫,
以許大茂那小子這回捅出來的窟窿來看,
他啊,這輩子肯定是回不來了,
我這也算是見死不救吧,
以老許家人的小心眼,這個樑子必定是結下了。”
何雨柱困惑地撓著頭,
“可是,爸,您不答應就不答應白,
您幹嘛要趕我出去?”
何大清瞥一眼兒子,
當時如果你在場,
許富貴又說得那麼可憐,
你又吃不透這裡邊的道道,
雖然你跟許大茂從小就不對付,但你會眼睜睜看著許大茂就這樣把命丟了嗎?
何雨柱仔細想了想,頹然地點點頭,“我多半會勸您幫這個忙。”
何大清輕嘆一口氣,“對啊,做得出那種事的人,不配被原諒。
可是,
對於一個陷入絕望的人來說,
最能接受的,反而是斷絕他的一切希望,不要讓他有絲毫僥倖。
假如讓他知道還有希望把人撈出來,而這個希望恰巧就在我身上,
並且,我還明確拒絕了他,
他必定會記著這一點,一輩子都不忘,
他日如果有了機會,他必定會報復我們,還有你的孩子,
不死不休……
就像許大茂對趙衍那樣……
這就是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出去的原因,
你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假如你幫著他想了辦法,或者幫他來勸我,
最終我肯定是會拒絕的,
但他內心對我們的這份仇怨,必定會加倍再加倍……
女兒女婿,親家,都不在,
只剩下咱爺倆守著這個家,
我們都只能靠自己,
這往後啊,我們就得夾起尾巴做人了……”
“嘶……”撓頭手忽然碰觸到一個不尋常的東西……
凸起、柔軟……劇痛……
“怪了,我後腦勺為甚麼會有這麼大一個包?”
何大清目光依舊惆悵……嘴角卻有微微的抽動……
……
“嗚……”貨輪一聲長鳴,緩緩停靠在一處寬闊、嶄新,科技感十足的巨大港口。
經歷了一個月的航行,一家人乘坐的貨輪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碼頭船來船往,集裝箱堆積如山,
極目遠眺,目光所及全都是現代化的建築跟農田果林。
“啊……”一聲孩童的尖叫,
小小的身影脫離人群,衝到一個靚麗的身影面前,緊緊抱住她的腰,“嗚嗚……”的哭了起來。
趙衍輕觸劉嵐的衣角,“她是怎麼認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