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父忽然再次拿起碗筷來，
夾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最近去聽了一段時間那小子的課，
怎麼說呢，
——很震撼。
不像別的教授那樣，只知道圍繞著課本來講，至於課本以外的，不精通，自然也就做不到傳道授業解惑。
那小子不一樣，全方面，全門類，甚麼都懂，甚麼都精通，
還有那群孩子，
簡直神了，
學校的那群所謂天之驕子，在人家面前，感覺就像——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今天下課以後，我就跟那小子說了，
我說，原則上，我不反對他跟咱閨女相處，
但是啊，他還有秋葉媽媽這一關要過，
我還想著，多考察一段時間，看這小子的表現……”
“爸！”冉秋葉第一個反應過來，跳起來死死抱住老父親，眼淚奪眶而出。
“嗚……嗚嗚……鬆手，快鬆手。”
見父親滿臉的痛苦，冉秋葉慌忙鬆開雙臂，“爸，您怎麼了？”
冉父極速喘息，對著妻子女兒擺擺手示意沒事，
又有些後怕地看著自家女兒，“你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
冉秋葉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啊……”
冉母蹙著眉，“你是不是跟著趙衍學武了？”
冉秋葉搖搖頭，
隨後又想起來，“上次趙衍給了我三粒藥丸，我吃了一粒，給了你們每人一粒……
趙衍說那藥很正規，是他家國外的親戚帶回來的，
還有，賈當她們身上也有一股怪力，百公斤的鋼鐵，她們說搬就搬。”
冉母激動地拉著丈夫的手，“那兩粒藥丸呢？”
冉父撓著頭仔細回憶，
冉母勃然大怒，“女婿給的東西，你竟然隨便亂放？”
……
“呸，臭男人，跑到家裡來摘了那麼多菜走，絕對是去騙別人家小姑娘了，
哼哼！下次別落到姑奶奶手裡，否則，看我的好廚子一把鹽！我辣得你菊花朵朵開！”
廚房裡，劉嵐邊收拾碗筷邊罵罵咧咧，怨氣滿滿。
結果正好跟重新返回的趙衍撞了個正著。
“咳，抱歉，走錯了。”這娘們今天不能惹，趙衍決定先出去躲躲。
“哆！”——那是菜刀深深嵌入切菜墩的聲音。
趙衍一個激靈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尷尬地陪笑，“嗨，原來沒走錯，你好劉大廚，劉大廚你……越來越漂亮了……”
回應趙衍的是兩片柔軟的唇。
“唔……我還餓著呢……”
“一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嘞，謝謝劉大廚。”
……
廚房裡熱火朝天，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妖嬈的女聲，
“呦呦呦，我還奇怪，不是說刷碗嗎，怎麼就一去不回了，原來是在這裡……”
趙衍欲哭無淚，‘這娘們怎麼也在？’
——是陳雪茹。
陳雪茹在，又怎麼可能少了徐慧珍，
蔡琪琪，淑芬淑芳姐妹……
幸運的是總算填飽了肚子，
不幸的是……
“呦，堂堂五道口技校的教授，甚麼姑娘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給人送了那麼多菜，結果連口飯都沒混到。”
陳雪茹這娘們跟劉嵐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劉嵐看似潑辣，卻是最粗中有細，
跟她在一起，雖然嘴巴從不饒人，卻甚麼都能替你想到，簡直周到到了極點。
陳雪茹呢，所謂綿裡藏針加毒舌，說的就是她。
趙衍嘴巴鼓鼓，嚼著劉嵐所謂的剩飯剩菜，
實際卻豐盛而又新鮮，
“咱能不能不瞎猜，是我在五道口技校的同事，平時對我挺照顧的，我就送人家一點新鮮蔬菜。”
劉嵐將腦袋偏到了一邊，強行忍住沒有戳穿趙衍。
陳雪茹卻一點面子都不給，“哈，藉口不錯嘛，
我來描述一下你下午過來的全過程，如果有甚麼不對的地方，還請趙教授指摘。”
趙衍哪敢讓她將下午跑來摘菜的事重複一遍，那不是大型社死現場嘛。
只能插科打諢，“對了，我有重要事要問你，你怎麼也混到劉嵐家來了啊，
慧珍呢？理兒呢？
還有，你最近的工作應該挺忙的吧，那麼多的阿美莉卡裝置，
你怎麼還有時間跑來串門。”
陳雪茹卻是鐵了心要找趙衍麻煩，“請不要岔開話題，趙教授，我還是對你的送菜物件更加好奇。”
劉嵐實在看不下去了，從身後將陳雪茹抱住，又向趙衍眨了眨眼。
趙衍秒懂，既然無法從言語上戰勝她，那就用棍棒說話……
結果動靜太大，驚動了徐慧珍。
……
再次能夠正常說話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我一個商業部國內貿易司進口物資處副處長，需要負責的只是牽好線，將裝置進口回來，剩下的工作就都是別人的了，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趙衍摸摸臉頰，聽你口氣，似乎是在炫耀你的職位，副處長，混的不錯嘛。
可你又為甚麼帶著怨氣，是在哪裡受氣了嗎？
陳雪茹長嘆一口氣：“也沒甚麼，只是覺得人心浮躁。
有些人想搶功勞，那就搶好了，偏偏還生怕壓不住我一頭，防我跟防賊似的。
裝置一到，我就‘被’放假，有關那些裝置的訊息全被切斷，再也收不到一點風聲。
感覺我費了這麼大勁辦成的事，到頭來像演了一出沒人看的獨角戲，甚麼都沒剩下。”
趙衍還要說話，劉嵐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呸，怎麼到哪都有這麼噁心的人！”
“但求無愧於心，勿問前程，”徐慧珍輕聲安慰起了好友，“你可以想想你的這次舉動，為國家帶來了多少好處，
成千上萬的百姓的生命被你挽救，這是任何人都沒法抹去的功績。
即使別所有人遺忘，但是，只要你自己還記得，那麼你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咯咯咯……”陳雪茹被觸動，卻死活不肯承認，只能輕笑著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我們培育出高產小麥，高產大豆，高產玉米，
總覺得我們只是想要平淡的生活，並不需要那些榮譽，
慧珍你這樣一說，我忽然就想通了，
只要我自己記得這份功績，那麼我們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榮譽加不加身，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實實在在做了甚麼，
還有那份成就感本身，
而不是別人的認可……”
蔡琪琪的聲音輕輕的，微不可聞，卻透著罕有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