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著眉思慮再三，趙衍並沒有召喚替身前來救場。
邁步踏入了這間禮堂，
臺下的議論聲瞬間安靜，
對最前排的棒梗大毛等人笑一笑，
又向遠處審視著這一切的白髮老人點點頭，
趙衍拿起一根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隨意勾畫出了一根發動機曲軸。
“前面講到了保時捷 Diesel Standard 218的所有技術細節，
那麼，我們有沒有能力生產出類似的拖拉機來？
注意，我這裡說的是效能上能夠媲美甚至超越保時捷 Diesel Standard 218，
而不是僅僅仿製，
照貓畫虎。”
“能？”
“不能？”
“今天，我來帶領大家一起，我們來嘗試解決所有的技術難點，
你們要清楚，
一切高階製造的原點，其實都是廣大工人階級的那雙手。
我們想要完整地劈開木頭，所以我們發明了鋸子，
一定要記住，是先有的想法，然後才有的鋸子。
而有能力做到這一切的人，
在我看來，
與年齡，性別，人種，全都無關，
只跟我們的眼界跟信念有關，
你認為你能做到，那麼你就能做到……”
洋洋灑灑講了兩個小時，口乾舌燥，總算沒有出洋相。
惡趣味似地留了點作業，
有人起身提問，趙衍隨手指派給了棒梗小當，
“前排坐著的這些小朋友，都是軋鋼廠的巨匠二代，
他們有能力幫你們解決技術層面的所有問題，有甚麼問題就去問他們吧，
今天就到這裡，下課！”
夾著講義出了禮堂，忽然身後有人叫趙衍的名字。
回頭去看，趙衍雙腿不由的一軟，
——是冉秋葉的父親。
走廊不是談話的地方，趙衍恭恭敬敬地跟著冉青書走到一處開闊、人煙稀少的地方。
“你的課講得很好，你的底子很紮實，
當然這話不是我說的，
我只是個搞物理的，
是老韓他們說的，
老韓那傢伙平時可驕傲的緊，
這回卻對你推崇備至，還挺難得……”
冉青書嘴角帶著笑，眼中有滿意，語氣中也帶著淡淡的親熱，
——就像面對喜歡的後輩。
趙衍撓撓頭表情憨憨，“咳，您過獎了……”
冉青書眼中的笑意更濃，“你我就不要再客氣了，
秋葉最近有點茶飯不思，
她從小到大其實都是個很理性的人，
既然她選定了你，我想，我還是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說到這裡，冉青書眼中有泛起一絲戲謔，
“至於秋葉的媽媽，咳，你應該明白，有的時候，女人是不會跟你講甚麼道理的。
既然你接受了秋葉，這份責任還是得由你來承擔。”
趙衍目光呆滯，
狠狠揉了揉臉頰，
“我……叔叔……咳……
我儘量行不行？”
冉青書擺擺手，“從立場來看，我不能給你任何幫助。”
說完，步履歡快地走了……走了……了……
……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瘦削，微佝，卻如一塊磐石般巋然挺立。
趙衍嘴角噙著一抹笑。
父愛啊，無法用科學丈量，卻能支撐起天地的力量。
結束一天的工作，接送孩子的工作有秦京茹負責，趙衍不用操心。
騎著小電驢在四九城灰濛濛的大街上溜達。
美女青睞不能辜負，
如今兩座高山主動倒下一座，如果再不努力，那跟渣男有甚麼區別？
冉母是從國外回來的，應該見過國外的繁華，
冰箱彩電洗衣機這些東西，只適合錦上添花，卻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那麼，還有甚麼拿的出手的東西呢？
歌曲？詩詞？文章？小說？冒充一個才高八斗的文青？
——太羞恥，還是算了。
思來想去，
似乎，那些能夠瞬間打動別人得方式都不適合自己，
不是不能用，而是不屑，
年輕人才裝逼，老年人最喜歡潤物細無聲。
對，潤物細無聲。
去一趟劉嵐家，
蔡家姐妹精心照顧的蔬菜長勢良好，
採摘一點這個蔬菜，不多，夠做一頓飯就好。
矜持的淑芬淑芳姐妹見蔡琪琪獨自一人走進屋內，
淑芳忍不住問道：“趙衍呢？”
蔡琪琪表情呆滯，“摘了點菜，走了……”
……
冉秋葉正在讀書，
孩子們去了大學，趙衍跟文麗，冉秋葉三人商量了一下，
專業課得上，基礎的東西也不能落下，
比如語言，比如藝術，還有一些生活常識，
這些都得有人來教，
別人醉心學術而忽視生活，那叫專注。
自家孩子醉心學術而忽視生活，那叫——巨嬰，
哪家父母能夠容忍身邊多一個社交能力差，生活無法自理的巨嬰？
於是，文麗跟冉秋葉的工作時間轉為了晚間和週末。
甚麼都教，
閱讀，禮儀，勞動……
多日接觸下來，
冉秋葉也多出來一位——好閨蜜，
婁曉娥，
沒錯，就是婁曉娥。
死宅作家婁曉娥竟然跟冉秋葉特別談得來，
於是，冉秋葉家裡就多了一摞摞的書籍，作者——趙燦、傻天鵝。
冉秋葉此時就子啊拜讀婁曉娥的珍藏，趙燦的鉅作，《哈利》
正在投入的時候，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看看時間，五點半，這個點，必定是老父親下班了，
連忙跳起來跑到了門口。
“呀……你怎麼來了……”
看到來的是趙衍，冉秋葉很驚喜又有點手足無措，
戀愛中的女人，總擔心被愛人看到不好的一面，
婁曉娥的閨蜜嘛，平時在家的尊容能好到哪裡去？
衣衫凌亂，頭髮蓬亂，嘴角有墨漬，
眼角有顆粒，面板上的油脂豐富，
也就這麼多了，
畢竟，雖然有菌群5.0，但那群小東西也沒法讓東西憑空消失不是嗎。
壓下心中的偷笑，揮一揮手中剛摘下來的蔬菜，
“蔡琪琪利用塑膠大棚種植出來的蔬菜，剛摘的，拿來給你……給阿姨和叔叔嚐嚐。”
冉秋葉快速將人拉進來，關上大門，
“快進來，
你找個地方坐，我先去洗把臉……”
趙衍卻拉著她不讓走，阿姨呢？
“媽媽七點才能下班。”
“叔叔也沒回來嗎？”
“我爸下班時間不確定，早了六點能回來，晚的話也得七八點。”
趙衍長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