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跟艾琳特納的談話還在繼續，
“我的意見是，他們的家人，你可以安置在你的家鄉格陵蘭島，
你得提前做好準備，因為那是一個龐大的數量，
大約六萬人吧……
他們不需要好的生活條件，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能夠承認他們身份，不被區別對待，不被歧視……
還有一份能夠養活自己以及家人的工作……”
艾琳特納略帶艱難地舉起手中的檔案袋，感覺並不厚重的檔案袋有著難以想象的分量。
趙衍的話還在繼續，
“捕魚，種地……他們甚麼都能幹……
你能得到的回報是，能夠跟毛子紅魔鬼掰手腕的一群人，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群，成千，上萬……”
說著，趙衍又將一部厚厚的書籍遞到艾琳特納面前，
艾琳特納的瞳孔收縮，
原來這是真的……
那是一本小說《西部》，特納家所有人都喜歡的一部小說，
她的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下午，夕陽似血，
凱文一手下午茶，一手翻過那本書的最後一頁，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他的聲音帶著滿足與嚮往，
“書上說，從小開始打磨身體，就能練就這樣一身本領，能夠與熱武器比肩的本領，那種感覺，簡直太美好……
如果我能年輕十五歲就好了，我一定不怕辛苦，玩命的練……”
比爾將鼻樑上的花鏡向下撥了撥，眼睛越過花鏡的上框看了一眼兒子，
他的嘴角帶著戲謔的笑，那僅僅是一部小說，小夥子。
……
那時候她是怎麼說的？
“你們說，是先有理論後有成果，還是先有成果後有理論？
我覺得，有些成果，搞不好就是先被人憑空杜撰出來，然後又一步一步得到驗證跟實踐的。
就像霍普斯家那位的這部作品，雖然理智一直提醒我，這只是小說，是杜撰出來的，
但是，始終有另一個想法在我腦子裡徘徊，
如果照著這部書描寫的去練習，搞不好，我們真能造就一個大高手出來。”
“的確有可能，親愛的，可是讓誰來做這個實驗呢？
你又不肯再給凱文生個弟弟。”
比爾直接將花鏡摘了下來……
此時想來，那時的他說話的時候，大約是帶著怨念的。
“外界環伺的對手那麼多，我哪有精力放下一切去生孩子？”
她又戲謔地看向凱文，
“我們的小夥子已經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了，
這種重任，還是交給我們的小夥子吧……”
想要回憶兒子當時的表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好像連女朋友都沒有談過……
……
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湧現，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卻，殘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仇與悲。
趙衍醇厚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一切靈感都是有跡可循的，牛頓不還被蘋果砸過嗎？
憑空杜撰這種事，
可能存在，
但我真的不是那種天才。”
說著，趙衍又拿出第三件東西，
那是一串鑰匙跟一個紙條，
“解決了下屬問題，就輪到你了，
你是這一切的起點，沒有你，所有問題都將是空談。
這是一個地址，是一個倉庫，裡邊有一輛貨櫃卡車，
請不要問卡車的出處，也不要問貨櫃裡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保管好它們，妥善使用它們，
現在，你有錢，有人，也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
有甚麼想做的，
放開手腳，去做吧……”
……
將艾琳特納送走，趙衍雙手插進口袋，緩緩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門開門，
趙衍突然止住腳步，
後退一步，再次看一眼辦公室的門牌號，‘沒走錯啊……’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美女，
身高一米七，蜜棕色肌膚透著陽光質感，黑眸深邃，鼻樑高挺，長髮濃密，身形纖細卻挺拔、更不失豐滿。
溫潤泛著光澤的面板給了趙衍靈感，
那是身邊女友所獨有的，外人身上很難見到。
再聯想到她的特徵，
“你是瑪雅的……家人？”
“噗嗤……”美女落落大方，掩嘴輕笑，
我是瑪雅，早上好，趙……醫生。
趙衍：“……”算不上是驚喜還是驚嚇，
一位行將就木，滿面風霜的婦人，竟然能轉變到如此境地，真的是，要給神識跟菌群點個贊。
僵硬地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趙衍都有些鄙視自己，
不管承認與否，都算得上是個海王了，
身邊的美女質量都不低，比瑪雅漂亮的也有，
表現竟然還能這麼差勁，真是給廣大海王丟臉了。
親自給瑪雅倒上一杯茶水，心態也終於調整了過來。
兩人面對面坐下，
“約我過來見面，是有甚麼事嗎？”瑪雅輕輕喝一口茶水，微笑著問道。
趙衍點點頭，你們的問題解決了沒有？
大約一年前，趙衍在加西亞農場居住的那段時間，有人為了驗證趙衍醫術的成色，將瑪雅跟她的家人打斷了脊椎。
趙衍出手救治了他們，還找出了兇手，用一群機械狼廢掉了那些人。
肌膚接觸之下，神識有了反饋，瑪雅就是在那個時候因禍得福，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也在那個時候，趙衍的菌群進化到了3.0，誘因就在瑪雅等人的身上。
雖然解決了問題，表面看，那群尤子還吃了大虧，
但是，有些幾乎被人遺忘的記憶再次被記起。
土著問題是阿美莉卡永遠無法抹去的瘡疤，
當局者們想盡一切辦法去彌補，去掩飾那段歷史，
結果，就在除當事人外的所有人將要淡忘的時候，有人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有的人才終於醒悟，
弱小本身才是原罪，無論法律寫得多麼冠冕堂皇，無論當權者們如何宣揚，
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為甚麼要有深度融合的錯覺跟僥倖？
瑪雅輕輕向趙衍躬身，“感謝你的付出，醫生，讓我們掌握了遠遠超越常人的能力。
還有家園附近的狼群……”
趙衍笑著擺手，“那是你們的先祖顯靈。”
瑪雅輕笑著搖搖頭，“您說甚麼就是甚麼，總之，感謝您為我們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