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白眼狼，
不是已經斷絕關係了嗎？
不是再也不認我這個哥了嗎?
跟趙家人學點本事，竟然用在自己親哥身上，
我可是養了你整整八年，
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
竟然打我……
嘶……
還打得這麼重……”
最後四個字帶著哭腔，悲傷，苦悶，痛苦……一言難盡。
何大清靜靜聽著，
直到何雨柱將胸中的悲憤全部說了出來，這才悠悠嘆口氣，
“嫁給趙家做了兒媳，
整天跟你張阿姨在一塊兒，性子當然得受點影響。”
何雨柱前一刻還在自艾自憐，
下一刻聽到老父親的話，嚇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不會吧，爸，雨水可不是我張阿姨那樣的人，
雨水……善解人意，通情達理……她怎麼可能學張阿姨，呵呵……”
話語乾巴巴，似乎已然預見到了自己的下場。
……
今年過年比往年都特殊，
無數人都在盯著趙家的動向，
與軋鋼廠利益深度繫結的人，
眼紅軋鋼廠成績，想要取而代之的人，
想要從中做文章的人，
理念不合，有著自己主張的人
想要挽回一切的人，
想要撥亂反正的人，
……
南鑼鼓巷跟福祥衚衕都不得安寧，
趙衍只能躲出去。
可以選擇的地方其實不多，
粱拉娣跟劉玉華的身份擺在那裡，不能過度牽扯，
前門大街院子是個去處，可惜陳雪茹跟徐慧珍整天忙到飛起，
留下趙衍跟秀兒兩人……還挺無聊。
想來想去，趙衍忽然對徐慧珍道：“想不想見識一下真正的大廚？
教你兩手，你的小酒館生意絕對能再好三成。”
徐慧珍是甚麼人？
——那是絕對的事業型女強人，
聽聞有希望讓自己的小酒館生意更上一層樓，當場就動了心思。
於是，兩個人，帶著秀兒，敲響了劉嵐家的大門。
……
開門的事劉那小姑娘，
小姑娘今年五歲，十足的美人胚子。
看到趙衍來了，小姑娘高興得跳了起來，
對趙衍脖子上秀兒，還有身邊的徐慧珍，都表現出極大的熱情。
“姨姨，你好漂亮，
還有妹妹，也好漂亮……”
徐慧珍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扭頭看向趙衍。
趙衍無辜地眨眨眼，“我可沒騙你，
我跟你說，
裡邊這位，就是劉那的媽媽，
可是現在軋鋼廠的王牌，
整個四九城，品嚐過她手藝的人，全都稱讚有加……
這還不是重點，
你想啊，
軋鋼廠食堂是甚麼地方？
那是給工人們提供餐飲的地方，
食材，調味，全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能依靠那些簡簡單單的食材，做出讓人難以忘懷的美食，
可以想象她的功底……
你的小酒館不正好需要這樣的契機嗎，
簡單食材，大眾的，經濟實惠的，
不需要多高階，
就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卻能讓人吃出家的感覺……
讓所有酒客都能吃得起……
這是不是非常契合你的小酒館經營理念？”
正在趙衍口若懸河，忽悠得徐慧珍差點將前一刻的猜想拋到腦後的時候，
“呦呦呦……這誰啊，站在家門口騙人家姑娘……”
戲謔，雀躍，爽利……
——這必須是劉嵐。
趙衍搓搓臉頰，又將頭轉向劉嵐，“咳，劉師傅，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正陽門小酒館的徐慧珍徐老闆。”
劉嵐狠狠白一眼趙衍，隨後面向徐慧珍熱情地道，“你好，徐姐，我叫劉嵐，算是趙衍的……好朋友……
徐姐你真漂亮，
這是你女兒吧，長得可真像你……”
劉嵐身上有一種魔力，她總能讓人第一時間就放下戒心，感受到被尊重和關懷。
徐慧珍斜一眼趙衍，眼中的埋怨淡去，反而多了一絲求知慾。
——她想嘗試跟趙衍的朋友接觸一下，就從劉嵐開始吧。
正在這個時候，院內又有了動靜，
淑芬淑芳姐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走了出來。
徐慧珍：“……”
趙衍：“……”
帶徐慧珍來玩的念頭有多熱切，
此時的趙衍就有多後悔。
老天保佑，幸虧有劉嵐這個社牛在，
拉著人們一通介紹，連屋內的蔡琪琪都叫了出來。
“這是蔡家三姐妹，琪琪最小，淑芬是大姐，淑芳是二姐，
我跟你說，她們可都是農業專家，她們種出來的菌子可鮮了，還有，這麼冷的天，她們都能種出青菜來，
諾……
看見那個透明的塑膠大棚嗎，就在那裡邊，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看……”
——連削帶打，見面的尷尬很快就消弭於無形，
趙衍？
趙衍早就拉著秀兒跟劉那溜號了……
……
每年的正月初一到十五這十多天，總是四九城人們最閒散，也是最願意花錢享受的時候。
小酒館這種全年無休的產業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今天是正月初二，已經有在家裡待著無聊的四九城爺們跑出來偷閒，
外面天寒地凍，小酒館有趙衍親手設計的供暖裝置，溫暖如春，氣氛熱鬧，酒不兌水，飯食量大，價格還親民，自然是人們的首選。
此時是早上，距離正午午飯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小酒館門口卻已經人滿為患，只等著酒館開門。
時間到，
酒館門內傳來一聲咔噠聲，大門緩緩開啟。
眾人一邊笑著跟開門的徐慧珍打招呼，一邊一鬨而入，
想要佔用一個單獨的酒桌已經成為奢望，
人們也不計較，三五個相熟的湊到一起，說笑著坐了下來。
“老闆娘，二兩二鍋頭，小菜看著上就成……”
由於供應緊張，小酒館的菜品並不是固定的，往往都是小酒館根據庫存的食材來自主決定。
徐慧珍口中應著，手中的筆寫得飛快，將人們的需求跟價碼都一一記下來，隨後送入後廚，安排人上酒上菜。
很快的，酒菜被夥計一一擺到了大家面前。
這很日常，如此場景在正陽門小酒館每天都在上演。
只是今天，微微有些不同。
對於一個合格的酒客來說，
酒菜上桌，場面一點的做法，自然是拿起酒杯來，跟相熟的人們客套一句，小酌一口，以示敬意。
今天呢，
人們抽動著鼻子，對著各自面前的小菜，所有人都被那一股，不濃郁，但很正，很治癒的香味吸引了過去。
人們都好奇，
滷煮，色澤紅潤，跟平時別無二致，
可就是有一股讓人很懷念的味道，
彷彿兒時那為數不多的，由祖母或者母親親手做出來的，讓人掛念一輩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