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四九城已經到了九月下旬，將丁秋楠送回家，趙衍就迫不及待地去各家報到。
被老孃扭紅了耳朵，被雨水拉著一群人折騰到半夜，被婁曉娥一通狠拍，被師姐怒搓狗頭，被理兒騎了半天，下一站是劉嵐家。
剛好是晚上，劉嵐看著趙衍手裡還在甩著尾巴的魚，怒道：“你釣個魚用了半個月時間？”
趙衍低頭看看手裡的魚，疑惑道：“這魚很珍貴嗎？”
劉嵐撲上來狠狠一口咬下去，趙衍卻只是微微感受到有點疼，這女人總是說著最狠的話，做著最溫柔的事情。
趙衍擁著劉嵐，輕聲解釋道：“阿美莉卡的親戚，大資本家啊，我得避嫌，所以出去躲了幾天。”
一旁的蔡琪琪眼神如水，“是不是去蔡家莊了？鄉親們還好嗎？走了那麼多人，地裡能忙得過來嗎？”
趙衍笑著點點頭，“都挺好，蔡福旺管得不錯，今年又是一個豐年。”
久違的滿足神色終於再次出現在蔡琪琪的臉上，趙衍伸手將她也拉入懷中。
晚上睡得正香，忽然懷中一陣亂動，趙衍閉著眼收緊手臂，含糊道：“幾點了?”
回到趙衍的是淑芬的聲音，“兩點。”
趙衍認命地“嗯”一聲，再次睡了過去。
……
半個月沒有去軋鋼廠，被老孃勒令去廠子上班。
趙衍老老實實去了，進了鉗工車間就撞上郭大撇子幽怨的眼神。
趙衍試探著問：“又被徵收了？”
郭大撇子翻個白眼，“你小子當時絕對已經被盯上了，這才把車子塞到我懷裡的，對不對？”
趙衍尷尬，“怎麼可能，我是用腳蹬著回來的，他們怎麼可能看出那是電車？”
郭大撇子才不會相信，梗著脖子道：“我不管，你得陪我…… ”
再看看其他工友們期待的眼神，趙衍哈哈一笑，“等晚上，晚上下班教你們纏線圈，回頭一人做一輛騎回去。”
郭大撇子翻個白眼，“你可拉倒吧，材料從哪裡來？廠子怎麼可能批給你那麼多原料，那可都是緊俏貨。”
趙衍想了一陣，隨後擺擺手，“多大點事，等著……”
溜溜達達到了廠辦。
找楊廠長是不可能的，李副廠長多香啊。
“我有一個培訓計劃。”一見面，趙衍就丟出重磅炸彈。
李懷德眼睛大亮，哎呦，這可難得，這位竟然主動提出要培訓工人，
連忙端茶倒水，將人伺候舒服了，這才湊到跟前詢問：“怎麼個章程，你可得跟我好好說說。”
趙衍摸著下巴試探著道：“我的想法是這樣，您給參謀參謀。
我弄的那個電動車，我感覺應該會有點市場，尤其那個無刷電機，轉速快，噪音小，效能遠超常規電機。
我啊，打算在一車間做個培訓，目標就是咱一車間的所有工人，
放心，不會耽誤大家工作，大家把培訓時間安排在晚上，晚上加三個小時班，就利用這點時間教會大家，當然了，上課的過程中，大家的鉗工技術提升，可是很有期待值的。”
李懷德一拍大腿，“好！這可太好了！咱廠子就缺這種能扛事的工人，這要是整個車間都被你給帶出來了，咱的一車間可就是咱廠子的精銳了，絕對能指哪打哪。”
趙衍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這才圖窮匕見，“咳，這個教學吧，得有練習用的工件，我是這樣想的，廠子給批一批電動車材料，我呢，帶著工人們就造這種電動車，到時候技術也學了，電動車也造出來了。
工人們還主動提出要自掏腰包來購買這些材料，到時候造出來的東西甭管好壞，就歸大家所有，您算算這樣做的好處，技術也學出來了，廠子投入的成本最小了，是不是特別划算？”
李懷德張大嘴巴，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哭喪著臉道：“我，這個，這個我恐怕做不了主，我得跟老楊碰一下…… ”
忽然發現拒絕的似乎有點生硬了，李懷德又連忙補救道：“你放心，兄弟，這事兒啊，我肯定努力為你們爭取。”
趙衍嘿嘿的笑，“那就拜託了，我回去等你好訊息。”說著，起身告辭。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裡，李懷德在自己辦公室地上走了好多圈，最後揮拳砸入掌心，“就怎麼辦！”隨後出門，敲響了楊廠長的辦公室門。
“老楊，趙衍剛才來找我了，說是打算利用空閒時間帶著一車間的工友們過一下電動車生產，這樣能提高大家的技術不說，回頭廠子投產電動車的話，一車間的那些人就能提出來直接用，你給參謀參謀，這主意怎麼樣。”
楊廠長激動地差點跳了起來，“那小子那麼自覺了？”
“老楊你就說行不行吧。”
“太行了啊，對了，咱可不能叫工人們白忙活，這麼利於廠子的事情，咱一定得給大家算上加班費。”
李懷德沉靜地點頭，“的確不能讓工人們白做這件事情，如此利於廠子的事情。
但是吧，給加班費也不好，
你想啊，老楊，咱要是在一車間開了這個頭，別的車間要是有樣學樣，也來這麼一出，都主動要求加班，關鍵是別的車間可沒有趙衍，到時候可就是勞民傷財了。”
楊愛國“嘶……”吸一口氣，“我還真沒想這麼寬，那怎麼辦，咱總不能讓同志們白辛苦吧?”
李懷德裝模作樣地想了好一陣，這才道：“要不咱從產品上入手？”
楊愛國急忙催促，“你快說說。”
“他們不是要過一遍電動腳踏車嗎，到時候生產出來的電動腳踏車，咱可以內部價賣給他們沒人一輛，就當是對他們的嘉獎。”
楊愛國一拍手掌，大喜道：“對對對，這個辦法好，咱就收個材料費就成，到時候誰都沒有閒話……”
“對了，咱在去問問劉廠長看看有甚麼需要補充的嗎？”
李懷徳又想到了劉玉華，這樣重要的決策最好是三個廠長一起背書，做事要滴水不漏不是嗎。
結果劉玉華聽了李懷徳的描述，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產量調整到兩千輛，一車間有三百多人，工人們只能以成本價買走質量最差三百多輛，這樣能刺激他們認真學，好好幹。”
李副廠長和楊廠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