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再次回到焦湘雲家的時候帶的東西可就豐盛太多了。
兩百多斤腳盆和牛，兩隻山羊，雞鴨鵝若干，還有很多蔬菜水果。
這次開門的是焦湘雲的媽媽，
趙衍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焦媽媽卻主動說話了，“我姓孟，孟文茵，你可以叫我孟阿姨。”
外表依舊蒼老，但她此時的精神已經變得很好，
一雙眼睛大而明亮，看向趙衍時彷彿有淡淡的波紋在動。
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彷彿是面對一位從未謀面但始終在關心自己的親人一樣，很舒服。
趙衍渾身一鬆，點點頭，“孟阿姨……”
很快焦湘雲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來替趙衍解了圍，拉著趙衍又進了廚房。
孟文茵看著兩人關上的廚房門，目光溫柔地笑了笑，
用力將佝僂的背挺直，長長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內間。
焦湘雲看著趙衍拿出來的藥劑哭笑不得，撒嬌似的瞪著趙衍：
“一開始說剩五顆，後來又從兜裡翻出一顆，現在又拿出這麼多……你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趙衍梗著脖子狡辯，“藥丸，藥丸還剩六顆，這是甚麼？這是藥劑，能一樣嗎？”
焦湘雲將信將疑，“那這個是甚麼功效？”
“這是給你姐準備的，她的身體透支太嚴重，得用點藥劑滋補一下。”
一邊說話，一邊又拿出兩瓶藥劑來。
“這又是啥？”
“給你媽媽的，她的身體有點問題，得用點別的藥。”趙衍解釋道。
“沒我的嗎？”
“你身強力壯的，用不著。”
“哦……”
……
再次見到焦湘雲的姐姐焦湘雨，身體依舊消瘦如同骷髏，但精神好了許多，說話動作也都有了些力氣。
溫柔的眼神從接觸到趙衍的臉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靈覺敏銳的趙衍被看得哭笑不得，
‘錯覺，絕對是錯覺，這絕對不是凝視戀人的感覺……’
用點滴瓶將藥劑滴入她的體內，一隻手假意幫她把脈，實則一直在利用神識將藥劑引流到相應的組織部位，幫助身體吸收這些藥劑。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輪到孟文茵，這婦人渾身放鬆任由趙衍操作，
屋內很安，某一刻，孟文茵忽然道：“湘雨是葉安國的母親……”
趙衍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不擔心湘雨會恨你嗎？”
“我沒發現她對我有敵意，相反，她似乎很恨那對父子。”
“你倒是很自信。”
“還行吧，我在這方面的感覺很敏銳的，很少有人能騙過我。”
“……”孟文茵一陣沉默，隨後目光直視著趙衍，“你放心，湘雨不但不恨你，反而很感激你。”
趙衍笑著點點頭，
“她的肋骨斷過好多次，手臂骨骼連線錯位，顴骨也有傷，我都幫她處理好了，
——好了以後就好好生活吧，大好的年華不要浪費在精神內耗上。”
孟文茵一怔，又過了一陣，孟文茵低聲問道：
“湘雨還能活多久？……我還能活多久？……”
剛好趙衍結束了用藥，站起身來笑著道：“多久是甚麼意思？我沒聽懂……”
見孟文茵還在疑惑地盯著自己，趙衍輕聲笑著道：
“你的想法可以再大膽一點，你要知道，我表哥可是阿美莉卡的名醫……”
……
石景山區的衚衕大院，
葉安國的好兄弟許樂山氣喘吁吁地進了葉家院子，
“葉哥，有點不對啊，趙衍的車在焦阿姨家門口停了兩天了，焦阿姨家晚上都亮著等……”
葉安國噌地跳了起來，躍起高度比平時足足高出兩厘米，
“你說甚麼？你確定嗎？你確定人就在裡面？”
許樂山重重點頭，
“我親眼看見他第二天進去的，隨後那輛車就沒有再挪動過，我的人也沒有看到他出來過……”
葉安國脖子青筋暴起，“呀……”地尖叫一聲，猛然掀翻了面前厚重的八仙桌，桌上杯子水壺‘嘩啦啦’撒了一地，
看著那些碎裂的瓷器，葉安國不發一言，站在原地瘋狂地喘著氣。
……
在焦湘雲家做了兩天飯，安排好一切，要離開的時候，被焦湘雲拉住衣服死活不放手。
趙衍笑著道：“我又跑不了，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你也可以來軋鋼廠找我和雨水玩。”
焦湘雲嗔怒道：“去你們廠被那麼多人圍觀嗎？
你甚麼時候才能有時間來找我？”
趙衍撓撓頭，還真說不準甚麼時候能有時間，只能笑著解釋，
“你要說具體時間，我還真說不出來，不過我肯定會來的，放心吧。”
焦湘雲哼一聲，“週末我們去釣魚，我，雨水，宛如，還有你，行不行？”
語氣兇巴巴，內裡卻小心翼翼，處處為男人著想。
趙衍裝模作樣地敬個極不規範的禮，“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
汽車駛出巷子，看著後視鏡久久不曾移動的身影，趙衍不由的想起了葉安國那些人，
以焦湘雲這種性子，假如進了葉家那樣的家庭，真的是福禍難料啊。
“這算不算做了件好事？
……
……必須算啊…… ”
一腳油門，老舊的吉普車發出一聲舒爽至極的咆哮，瞬間速度飆升起來。
……
整整四天沒睡個好覺，上班的事情被趙衍拋到了腦後。
駕車來到福詳衚衕，趙愛國和趙建國，還有槐花，三名小將正在玩趙衍製作的兒童三輪車，老黃和金毛盡職盡責地守護在跟前。
三人看見趙衍，紛紛丟下各自的三輪車跑了過來，齊聲呼喊：“爸爸…… ”
趙衍哈哈大笑，展開雙臂將三人擠在一起抱了起來，惹來一陣“啊啊……”尖叫和大笑。
吳蘭和文媽媽聽到聲音跑出來檢視，就見三個孩子一齊被趙衍圈在胳膊裡，擁擠的慘叫夾雜大笑，鬧成了一團。
兩人對視一笑，各自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趙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禮物，零食大禮包外加一群小恐龍。
也不嫌地上髒，坐下來將各個恐龍的特點和習性講給孩子們聽，
三個孩子雖然還小，但已經能夠聽懂，圍坐在一起吃著零食聽著趙衍的恐龍故事，偶爾還發出一聲聲的驚歎，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陪著孩子們玩了好一陣子，始終不見婁曉娥出來。
打著哈欠走入後院臥室，婁曉娥果然又在呼呼大睡。
“絕對又熬夜了……”趙衍無奈嘆氣，這位姐姐是真的宅出一定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