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雨兒衚衕的一處廢棄院子裡，撕心裂肺的嗚咽聲響了足足一個小時，
趙母張小俠伸手摘下房樑上吊著的光頭嘴裡的破布。
“說說吧，知道甚麼說甚麼，想到甚麼說甚麼，機會只有一次，
下一次有機會張口的時候，恐怕你得少點零件。
”語氣有著特殊的頓挫，在光頭聽來，彷彿有一口極度嗜血的巨鍾在耳邊炸響，讓人心膽俱裂。
“我說，我全說……”
……
經過足足一個多小時的盤問，
施小芳伸手將軟到如同一根麵條一樣的光頭放到了地上，
“明天再送你去執法隊，剛才說的話一句別少，都講給執法隊聽，
當然你也可以翻供，看看我有沒有辦法再把你弄到這裡來。”
光頭此時已經徹底崩潰，滿腦子想著的只有快點死去，再也不要來到這個世上了。
“不像是甚麼有分量的人，竟然以為給一把槍就能把事情辦了。”施小芳疑惑道。
“晚上就知道了。”
……
王府井大街鴿子市，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小院。
“三哥，您說光頭是不是怕了那邊，拿了咱的東西跑路了？”
瘦子替中山裝青年侯三倒上茶水，憤憤地道。
侯三一身裝扮一絲不苟，手指敲擊桌面，淡淡道：
“你說，徐林那兩條腿會不會就是被這位給弄斷的？
……徐林那些人自己不敢招惹，就想到了用我們借刀殺人？”
瘦子張口結舌，頭皮發麻。
侯三嘆口氣道：“沒甚麼好擔心，我們甚麼都沒做，以後小心點徐林那些人吧……”
正在這時，大門口傳來自家兄弟的呼喝聲：“你們是誰？”
……一切歸於平靜，
屋門被人輕輕推開，進來兩個女人。
很年輕，美得驚心動魄，其中一人腳踩高跟鞋，比正常男人都高。
瘦子站起身來想要說話，眼前一花，高個子女人已經到了近前，脖頸處一陣劇痛，眩暈感襲來，一頭栽倒在地。
直到這時候，侯三才意識到危機，站起身來想要說點甚麼。
矮個子女人抬起左手，前一刻還空著的手中多出一把明晃晃的槍。
侯三高舉雙手張嘴想要說話。
“啪啪……”一連兩聲槍響，侯三雙膝血花飛濺，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施小芳上前用腳踩住侯三不讓他亂動。
趙母張小俠淡定上前，蹲下身子輕柔地道：
“說說為甚麼要指使別人暗害趙衍，我數到三，還沒有說完就不用說了。”
槍口抵著侯三的小腹，“啪……”一槍打穿侯三的小腹，隨後出聲道：“一……”
侯三肝膽俱裂，嘴巴突破極限，以極快的速度喊道：
“光頭被人打傷了，想要報復，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趙母將槍口換個位置，抵著侯三小腹另一處位置，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動，“啪……”
“二……”
“嗷……”侯三直覺得褲襠發熱，身體溫度開始轉冷，眼睛怒突，
“你們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法辦我！你們這是謀殺！”
趙母繼續挪動槍口，這一次對準了侯三的右胸……
“徐林！是徐林！……別開槍，是徐元魁的兒子，徐元魁是高牆裡面的人……”
“啪……”趙母毫不猶豫開槍，侯三直覺得肺部遭受重擊，一股極致的咳嗽慾望襲上心頭，猛烈咳嗽，噴出的氣流帶出大量血霧……
“三……”
施小芳收回踩住侯三身體的腳，
“下輩子擦亮眼睛，徐元魁的不敢惹的人，憑甚麼你就覺的可以試試呢。”
……
“我去送徐元魁父子上路，然後帶著孩子跟我爸去紅空吧。”
施小芳輕聲道：“隱姓埋名，只要不給別人找到我的機會，就沒人敢對你們怎樣。”
趙母將手槍收入腋下，哼一聲道：“咱可是甚麼都沒做，他們就主動差點把自己炸死，這能怪得了誰？
法律不是白紙，既然做了，就要承受後果，現在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爭一時之氣了。
只要不眼瞎，誰是誰非一目瞭然，我還真不相信有人能翻出浪花來。
計劃不變，
一邊弄出來的東西比國外都厲害，親戚帶頭搞回來的東西養活了那麼多人。
另一邊一個紈絝，外加一個只知道弄權的垃圾貨色，
他們知道該怎麼選。
即使他們不知道該怎麼選，
別人也會幫他們做出選擇。”
……
夜色漸深，趙衍閉眼站在院子裡聽著蟬鳴，感受著夜風的律動。
“幹嘛還不睡覺，你不困嗎？”文麗來到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姐，你過得快樂嗎？”
莫名其妙問出這樣一句話，文麗愕然，想了一會兒，這才道：
“也只有很小的時候，才能像現在一樣無憂無慮了。”
趙衍轉過身來反手抱住文麗，“姐，你說我是不是做得太多了，突然感覺到，其實不用做那麼多。”
文麗咯咯咯的笑，“那不行，兒子還得長大，得成家立業，你得好好給他們掙一份家產，
還有，我身體可好了，我還要生幾個，你得為他們掙很多很多家產。”
趙衍哈哈大笑，雙手下探，託著屁股將人抱了起來，
“這是咱家的傳統，我當然要好好努力……掙家產要努力，生孩子我也要努力……”
……
早上十點，高牆內部的某個會議室，參會人員戎裝中山裝混坐在一起，煙霧繚繞，顯然會議已經進行了不短的時間。
“事情已經明瞭，四個猴崽子閒著沒事兒做，跑去戳人家汽車輪胎，結果輪胎爆炸，傷得不輕。
養了兩個月傷，好了還不知道消停，又跑出來想要報復人家，
手段有點髒啊，
這要是個普通人，搞不好就得被他們得逞了。
”說話的是工業部的三號領導吳天明，昨晚十點開始工業部內部就開始串聯，高層震怒，所有人都在奔走。
“老吳，別一棍子打死一船人，真的只是個人行為，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行事不過腦子。”
一名戎裝老人搶過了話頭，
“我們的人是甚麼身份，這些年搞出來的東西你們自己心裡不夠清楚，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列出來，
你們即將換裝的東西可都是人家親手弄出來的。
這樣的人你見過幾個，出了甚麼意外，損失是幾個小子能背得起的？
是他們身後的父母、長輩能背得起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還不值得警惕嗎，一句年輕人不動腦子，就想把事情揭過去?”
吳姓領導說著說著，聲音不由的大了幾分。
“砰……”有人拍了桌子，“你們的人屁股就乾淨了？……”
正打算往下說，身旁另一位戎裝老人猛地站起身來，手指著拍桌子的中年，怒喝出聲：
“敢再說半個字，你和你的全家就都給我去戍邊去！”
這人趙衍熟悉，就是送趙衍吉普車的羅姓老者。
吳天明搖搖頭，不想再跟這些人糾纏，
“軍事法庭的事情我們不能插手，但我們工業部會一直盯著這件事，有些人要是覺得能夠一手遮天，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