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軋鋼廠，第一鉗工車間，
趙衍盤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工作臺上擺著徒弟早就給他倒好的茶水，
——沒錯，趙衍也享受到老師傅的待遇了，一幫徒弟還挺積極，所有雜活全部包辦。
如今趙衍在軋鋼廠已經算是特權階層，
日常工作是不需要他出手的，
郭大撇子多會做人啊，再加上還有個大匠夏小蘭，
趙衍感覺自己都快趕上師傅施文武了，純純的就是個吉祥物，每天來了就往工位一坐，誰也不會有意見。
正在一邊喝著早茶，一邊盤算著下午帶師傅去哪裡釣魚，李懷德來找。
“兄弟，你聽說了沒有？”
“聽說甚麼？”
“你那個阿美利卡親戚那邊，這回又追加了一個大訂單，就是你們弄出來的那個柴油發動機。”
生怕趙衍忽視了數量，李懷德伸出巴掌，手指分叉到最大，
“大單，整整五萬臺。”
“哦……”
李懷德一陣氣結，隨後調笑道：
“哎呦，沒法比沒法比，我知道是五萬臺，那真的是，激動得幾晚上都沒睡好，結果到了兄弟你這兒，竟然一點都沒當回事。”
趙衍翻個白眼，“我一個搞技術的，操那心幹嘛？”
“還真別說，這事兒啊，跟你關係可大了。”
李懷德壞笑著道：“年產量五萬臺啊，技術和裝置我們早就共享給了長子城市的汽車廠，
可是上面不放心啊，這可是牽扯到國家顏面的，也只有咱廠子對產品質量控制有十足的把握。
於是上面決定給人給地，讓咱再開個分廠，專門生產發動機。
開分廠啊，當然得有人來負責管理，
我，老楊，還有劉副廠長，我們仨這一合計，這人選沒人比梁拉娣更合適了……”
“咳咳咳……”趙衍被一口茶水嗆到，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瞪著眼睛仔細跟李懷德確認道：
“你說甚麼？
叫梁拉娣做副廠長？”
李懷德壞笑連連，“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上心呢……哈哈……”
梁拉娣能夠走到如今呢這個高度，依靠的當然不全是運氣，更不是趙衍的這一層關係，
而是人家要手腕有手腕，要技術有技術，又行得端坐的正，不到一年時間就在廠子裡建立起了極高的威信。
這個位置，坐上來首先就要肩負起那個五萬臺發動機的任務，別人誰又敢主動湊上去，
順利完成任務還好，假如訂單出點岔子，絕對得吃不了兜著走。
外人不敢來競爭，內部眾望所歸，順利上位無可厚非。
想明白這些，趙衍也就接受現實，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做能夠幫梁拉娣減輕壓力，讓她將位置坐穩。
然而兩人關係畢竟不能公開，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嘴上卻一定不能承認：
“哎呦，梁師傅的能力可沒的說，不說人家幾乎全能的技術，只說那種讓底下所有人都信服的手腕，一般人還真幹不來。”
李懷德翻個白眼，不接他的茬，話題一轉，又說到了另一件事：
“還有個人。”
李懷德道：“施文武師傅又收了個徒弟，竟然還是個女的，長得還挺水靈的。”
說到這裡，李懷德十分猥瑣地盯著趙衍的臉猛看，想要從中看出一點端倪。
趙衍翻個白眼，“這事我知道，收徒弟的時候我就在跟前，你給安排了個甚麼崗位？”
沒有看到想要心中期待的，李懷德也不氣餒，
“今兒一早人家來廠子找我，上來就報你的名字，讓我給安排工作。
這我可不敢怠慢，我就想吧，兄弟你這一脈是真的牛逼，甭管是怎麼進的廠，最終絕對都能成骨幹，這麼好的苗子我可不能浪費了。
這不剛好廠子在籌備發動機廠嗎，我就把人給安排到梁拉娣手底下做副手了，到時候技術和管理一塊學。”
說到這裡，李懷德得意的笑，“嘿嘿，怎麼樣兄弟，我這安排，……”
趙衍十分識趣地伸手進入挎包，掏出一個玻璃瓶子來，“請你喝酒。”
李懷德大喜過望，雙手珍而重之地接過玻璃瓶，臉上的渴求和貪婪讓遠處看著的郭大撇子一臉的，
——羨慕。
……
想要的答案已經有了，廠子也沒甚麼事情，趙衍起身來到郭大撇子跟前，“請假。”
郭大撇子無奈放下手中的活兒，“兄弟，現在是早上九點半，你才上了兩個多小時班……”
趙衍不發一言，直接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瓶，
——跟剛才趙衍送給李懷德的藥酒同款，調節氣血，激發活力。
鄭重提醒：“濃縮的，回去最少勾兌十斤酒，每次最多喝半兩，喝多了…… 咳咳，可以自行體會……”
郭大撇子原本還在暗戳戳想一次一兩會是甚麼功效，
結果聽完趙衍最後這一句，立馬打消心中念頭，
左右掃視一眼，大聲喊話：“有事你不早說…… 快走吧，你的活兒讓夏師傅幫你幹……”
趙衍大聲回應，“謝謝郭主任！”
……
去一趟供銷社，大魚大肉——全部沒有，尋麼到一點土豆和青菜，沒有空手而歸就算是賺到了。
到了師姐家的時候後備箱已經多出來好多東西，一大塊牛肋排，一大袋子鮮活的河蝦。
練武的人身體消耗極大，尤其像施文武這樣身體機能旺盛的，那是真的能吃。
秦京茹開啟大門，發現是趙衍，手裡還提著一堆的東西，連忙機警地向左右看了看。
趙衍被逗笑了，“你這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別人看見了絕對會這樣想，哎呦，快看，絕對是帶好東西回來了。”
秦京茹早已經習慣被趙衍調侃，埋怨道：“知道別人會懷疑，你還光明正大的進來，就不知道藏著點嗎？”
趙衍又不能說出有神識這玩意，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好的，下回我注意。”
敷衍得如此明顯，秦京茹氣得胸膛跳動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