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龍國四九城軋鋼廠。
趙衍一大早到了軋鋼廠，本打算跟郭大撇子點個卯，隨後繼續回去家去睡覺，
孩子們的教學告一段落，大家得沉澱一段時間再繼續學習，這樣才更有效果。
沒想到見了郭大撇子，不待趙衍說話，郭大撇子就大喜地拉住了趙衍，
“哈哈，就知道你今兒得來，
楊廠長那邊帶了好幾次話了，再見不著你人，估計都能找到你家裡去。”
趙衍故意苦著臉：
“我現在就走，你能假裝沒看見我嗎？”
郭大撇子急了：
“你快打住，現在可沒易忠海背鍋了，廠子給我穿小鞋可太容易了。”
趙衍哈哈大笑，塞給他一大包煙，轉身向廠辦走去。
到了廠長辦公室，廠長楊愛國態度非常好：“休息的怎麼樣？”
趙衍開門見山，“聽郭主任說你找我。”
“是這樣，你弄出來的電弧爐經過這段時間的使用已經得到了驗證，生產的合金鋼效能非常好，還不愛壞，只是目前咱只有那一座，僅僅能滿足新式柴油機生產。
廠子想著將發動機生產單獨拎出來再成立一個車間，還需要建造另一座電弧爐，
你雖然已經提交了圖紙，但是劉玉華同志那邊的三軸機床研製正在關鍵時期，抽不出靠譜的人手來領這個頭，
你看看能不能再帶幾個徒弟，給廠子建幾座電弧爐出來。”
楊廠長一口氣將話說完，顯然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趙衍沉吟一陣，隨後問道：“別的廠是不是也盯上了咱的電弧爐？”
楊廠長苦笑：“你說呢？
反正圖紙已經給他們了，想要我們出人過去指導，讓他們排著去吧，怎麼說也得等我們自己更換完所有爐子以後了。”
趙衍點點頭，“我要劉大壯，劉大強，夏小蘭，還有葉舒雅。
梁拉娣要是有空，就叫梁拉娣來主持，梁拉娣如果沒空，就讓夏小蘭和葉舒雅來主持。
剩下的人由廠子來派，別超過二十人，我儘量把人教出來，人選最好有點電氣基礎，就這些。”
楊廠長皺眉，“夏小蘭和葉舒雅這兩人能勝任？”
語氣一頓，又補充道：
“劉大壯和劉大強同志的確有點不合適，他倆是劉玉華副廠長的親人。”
“帶著看吧，我感覺行。”趙衍的回答很隨意。
“行……那就這麼定了……”
……
一邊低頭想事情，一邊漫無目的的走，
再次抬頭，已經到了翻砂車間的電弧爐處，
劉大強正在扯著嗓子罵人：
“周永年，我怎麼跟你說的，絕緣鞋，絕緣鞋，你特涼穿的是絕緣鞋沒錯，可那麼大一個口子，那玩意能絕緣？
你糊弄誰呢？你出點意外你家人怎麼辦？
有媳婦嗎？
有，那你媳婦怎麼辦？改嫁別人？找個光棍，去挨人家的打？
有孩子嗎？
沒有？
有父母嗎？
有，你父母怎麼辦？誰來養……”
……巴拉巴拉，一頓噴，矮小瘦削的學徒工越聽臉色越差，到最後就差要哭出聲來。
趙衍連忙咳嗽一聲，打斷了李大強罵人。
李大強轉頭一看是趙衍，衝學徒擺擺手：
“滾去好好想想，沒想明白之前不許上手操作，老子可不希望看到你變成烤肉，滿車間的肉香……”
“嘔……”周圍人所有人，包括趙衍，全被噁心到了。
趙衍張口就罵：
“甚麼水平？甚麼水平？
超高壓觸電明明會焦糊，哪裡來的及讓你肉香撲鼻，那就是一股濃煙……”
“嘔……”這回真有人吐了出來。
李大強哈哈大笑，將人都打發走，這才笑著向周永年方向努努嘴：
“是修理車間那邊過來的，其實孩子還不錯。
上次卡車被弄壞，就是這小子跑出去叫的人，可惜最終也沒能攔住，
結果倒好，還給人從背後陰了一把，調到翻砂車間賣苦力來了。”
趙衍點點頭表示瞭解了，隨後嘿嘿笑道：“有責任心好，你就收了做徒弟吧。”
劉大強也跟著笑，“有這個意思，慢慢來吧。”
趙衍將廠子的計劃透露給劉大強，隨後道：
“廠子讓我再帶一批人出來，你有合適的人選就直接上，廠外的也行，沒有工作名額就去找李副廠長要，就說是我說的。”
劉大強眼睛大亮：“嚯，這不好吧……”
趙衍伸個懶腰道，“帶誰不是帶？給你五個名額，別超五個就行。”
劉大強擺擺手，“有三個就成，舅子家有一個，今年十八，玉華也還有個表弟，今年十五，再就是剛才那小子了。
玉華表弟原本想著再等幾年走玉華的關係進場，
結果人家劉光福才十三就拿五級待遇了，都十五了還等個屁的等，
就跟劉光福那小子當初一樣，不給工資來幹活兒也行啊，多好的機會，能學不少東西。”
“你看著安排，總之沒有名額就去找李懷德。”
“啊嚏……”李懷德剛喝一口從哥們處蹭來的特供茶水，結果鼻孔一陣發癢，一個大大的噴嚏打了出來，面前辦公桌被噴得到處是茶水。
“誰啊這是……最近沒幹甚麼出格的事兒啊……”
副廠長李懷德起身拿來抹布，邊擦桌子邊喃喃自語。
趙衍又想到了甚麼，乾咳一聲，湊近了小聲詢問：
“對了，咳，玉華表弟你這都給安排了，我丈人那邊……”
劉大強秒懂，嘿嘿笑道：“就這兩個，沒了。”
……
告別劉大強，回到鉗工車間，將這個訊息告訴郭大撇子：
“這回我可惦記著你呢，師兄，三個名額，你自己看著安排吧，上自家人也行，賣人情也行。”
郭大撇子眼睛大亮，“哎喲，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啊，
我跟你說，你嫂子跟我念叨了好多回了，家裡兩個舅子還都在啃老，
倒不是說人不勤快，就是吧，這年頭工作是真的難找，
你別看我是個車間主任，這人事上面的事情我是真的一點路子都沒有。
我也沒有人家劉海中那樣的運氣，隨手招一個，長那麼好看，女的，竟然還能成為大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