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別人來說，倒座房的確不好，採光不好容易滋生黴菌，住久了人就會得病，
可馮曉曼是木匠啊，那雙手在整個傢俱廠乃至整個四九城裡都已經出了名。
做幾個天窗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三間房打通，寬敞，明亮，方便，數不盡的優點，除了某些人礙眼外就沒缺點了。
這種事情當然瞞不住別人，何況棒梗這孩子在馮曉曼家的待遇跟自家孩子別無二致。
趙氏門徒的傳統——蹭活兒。
棒梗一看有木工活兒可幹，開心得不得了，反正學校教的東西都已經掌握，於是乾脆就拜託奶奶幫忙請了假。
賈張氏也不是甚麼迂腐的人，孩子又不是出去瞎混，也就答應了。
白天馮曉曼得上班，可棒梗閒著啊，於是就爬上屋頂開始測量，並且開始嘗試著設計。
趙衍聽明白緣由也就放心了，叮囑孩子小心，轉身向後院走，
……
下午下班，郭秀琴和潘寶兒到家發現桌上擺滿美食，都很開心，看來男人今天心情不錯。
賈張氏嗅覺靈敏，只過來打個晃，隨後全家人就都呼啦啦過來了。
趙衍原本就打算喊過來一起吃的，當然不會說甚麼。
新鮮的水果拿出來一些，大家說說笑笑，
秦淮茹就抱怨起棒梗來：“你說你，有點料子你就忍不住想用，前段時間你不是想要給妹妹打個書桌嗎？
怎麼又想給你馮阿姨做天窗了？”
棒梗振振有詞：“我算好了的，妹妹的書桌料子我都留出來，剩下的也夠打天窗了。”
“人家馮曉曼在傢俱廠工作，會弄不到合適的料子？”賈張氏疑惑地道。
“有料子，是松木，容易開裂變形，只適合做室內傢俱，不適合做天窗，天窗變形或者開裂可是會漏水的……”棒梗小大人一樣，耐心跟媽媽奶奶解釋。
“榆木也好不到哪裡去，得想別的辦法……”趙衍斷言道。
“我也知道啊，可是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也就我那幾方老榆木了。”棒梗撓撓頭，苦惱地道。
孩子有這種想法，有條件的話還是得支援，
有秦淮茹跟賈張氏的這層關係，趙衍是真的把棒梗當半個兒子的。
沉吟一陣，趙衍道：“我可以給你一點橡木，但是不能白給你，你想想拿甚麼跟我換吧……”
棒梗大喜，雖然不知道橡木是甚麼樣的，但叔叔既然說行，那就肯定行。
轉而又開始抓耳撓腮，思考用甚麼去換趙衍手中的橡木。
秦淮茹目光盈盈地看著趙衍，一雙眼睛彷彿是在說話：‘你就慣著他吧’
趙衍回一個微笑：‘孩子能有這種想法就得鼓勵，這沒毛病。’
賈張氏看在眼裡，露出淡淡得笑容來。
“阿姨也有好東西給你。”
說話的是郭秀琴，
“這幾天出了一種副產品，粘性好、有韌性、防曬、抗凍，防水還防開裂，想不出哪裡能用到，
這不巧了嘛，給天窗上用是沒問題的，拿東西密封性還不錯。”
趙衍大喜：“這不就是優質的密封膠嘛……”
……
可憐的棒梗一直到回家的時候，也沒想好用甚麼跟趙衍換那幾方橡木。
趙衍也不急，打算等這小子好好想幾天再找藉口給他。
晚上原本是郭秀琴，結果潘寶兒中途偷偷摸了進來，結果半夜正要睡著的時候又有腳步聲，
趙衍哀嘆一聲，伸手將發現不對，將打算逃跑的秦淮茹給抓了回來。
休息的時候秦淮茹咯咯咯的笑：
“棒梗愁得覺都睡不好，我婆婆說讓他愁幾天，非得榨出點油水出來不可，別養成不勞而獲的性子。”
趙衍哭笑不得：“真的是親奶奶啊。”
秦淮茹卻很支援賈張氏：“我還是覺得婆婆說的對，所以才過來跟你對口供的，沒想到……”
趙衍一人一巴掌全給打了起來，“別睡了，打牌打牌，明兒翹班……”
……
結果第二天翹班的只有趙衍，起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潘寶兒特意趕回來給趙衍做了飯又跑回去上班去了。
趙衍並沒有為難棒梗，“我的木頭作價一百塊，能接受嗎？”
棒梗快哭了：“可我沒錢。”
“先回答我，作價一百塊，能不能接受？”
棒梗認真想想，遲疑地道：“是不是便宜了？”
“看來你瞭解那東西 的珍貴，我這算是友情價，就一百吧。
剛好我家裡衛生沒人打掃，打掃一次我算你五毛，我大方不？”
棒梗猛點頭，“叔，別人幹一天活兒也就掙五毛。”
“知道就好，但你是童工，僱傭童工工資可得翻倍，誰讓咱倆關係好呢，
但是咱可說好了，我可是會驗收的，打掃的不乾淨，這五毛可是沒有的。”
棒梗再次點頭，“那我跟馮阿姨說，讓她先別做，等我賺夠了再開工。”
趙衍瞪一眼：“瞧不起誰？打個欠條吧，東西你先拿去用，
錢呢，限你一年內還清，
有一點我必須說明，這錢必須是你掙回來的我才收，不是你掙回來的，我可不收，
同意呢，你就簽字畫押，不同意呢，那就抱歉了，恐怕你只能用榆木了……”
這小子毫不猶豫就簽字，臨走還深深鞠了一躬，大聲道了句：“謝謝叔。”
……
既然答應孩子了就不能食言，
其實還挺難的，
自家的木材票早就用完了，再說有票也不容易買到橡木，那東西可搶手，沒點關係可難辦。
找人辦事，首選當然是李懷德。
這傢伙自帶一種光環，幫你把事情辦得利利索索，還能讓你感覺不出欠了人情。
這就很難得，這種境界的，前世趙衍見過幾個，無一不是某個領域的大佬，很明顯李懷德生不逢時，早生了五十多年。
果然，李懷德問明趙衍的需求，一個電話就打了出去：“需要十方橡木，要最好的那種，能不能搞到？
謝啦……”
放下電話，李懷德還關心地詢問：“十方夠不夠？不夠還有……
兄弟你要是不缺錢，就按市價給錢，
沒錢的話，
那邊有個侄女兒，上次十五個名額沒能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