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睡到十點多,趙衍才帶著丁秋楠出發。
四月,正是一年裡青黃不接的時候,植物還沒有長出,一路上的主色調還都是灰色。
一直到進了蔡家莊,兩人的感官才好了一些。
村裡自建的玻璃工坊已經開始運轉,一整個冬天,村裡人可沒少忙碌,
按照趙衍提供的圖紙和指標,村裡建了好幾座大型的玻璃溫棚,
並沒有佔用耕地面積,而是依著山坡重新開墾的荒地,
由於是粗製工坊,玻璃中的雜質無法去除,這導致村裡燒出來的玻璃五彩斑斕,鑲嵌到木框上,竟然出奇地好看。
外人來了可能會遭遇盤問和刁難,趙衍帶著丁秋楠來了,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想去哪就去哪,
兩人在玻璃溫棚裡還看到了變年輕的老村長,只是人家看見趙衍過來,似乎有點不歡迎的架勢,
丁秋楠不明就裡,趙衍卻看得分明,
這老貨正在跟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說笑,看那態度,明顯不是他的後輩,反而更像是……
……
蔬菜長勢不錯,蔡淑芬和蔡淑芳姐妹在地下室中搞出來的蘑菇也被搬了上來,
長勢也很不錯,就是不知道這麼多的屋子村子是怎麼處理的,
想來應該是賣給供銷社,蔡家莊的人可精著呢,
不去打擾老村長的二人世界,趙衍跟新任村長蔡福旺約定好時間,
主要是提醒蔡福旺提前做好準備,方便到時候處理從山上下來的野味。
早春時節原本是最不適合狩獵,
天氣才剛轉暖,動物們貓了一整個冬天,身上年前攢下來的脂肪已經消耗一空,逮住了也不會有二兩肉,連野豬都不例外,
但誰讓趙衍有空間呢,至於打到的獵物為甚麼這麼肥?
——這你得問獵物們……
……
兩人一人一個巨大的揹包,這次趙衍準備了一個帳篷,兩人的露天醫院算是進化到了野戰醫院了。
到了庇護所,發現竟然沒有被人用過,猜測是村裡人有了足夠的肉食,冬天並沒有上山來冒險,
事實確是:整個村子裡的青壯年可都親眼目睹了當時解剖動物時的血腥與殘忍,平常老百姓誰見過那個?
當然是有多遠繞多遠了。
兩人體力悠長,不存在疲勞的說法,
到了居所先打掃衛生,將幾個月來積累的灰塵徹徹底底打掃一遍,
擺上帶來的生活物資,鋪上睡袋,
雖然天氣漸暖,但庇護所的爐子還是被生了起來,高溫烘烤可以驅除潮溼,清潔空氣。
需要好好烘烤一陣子,晚上是不能在庇護所住了,
兩人將床搬進了新搭起來的帳篷裡,沒有草木,夜風很大,帳篷在呼呼的夜風中抖動,
兩個人擠在一個睡袋裡,在這個避風的小空間裡,與自然相擁,享受著獨特的浪漫與自在,
遠離塵世喧囂,心靈尋得了一片寧靜棲息之所 。
丁秋楠久久不肯入睡,講起這些天來在醫院裡的見聞,
能力被人認可,導師,領導,還有同事們態度的一致轉變,一切都彷彿是在做夢一樣。
小時候父母跟鄰里口中的賠錢貨,即使再努力,長得再漂亮,依然逃不脫做為賠錢貨的本質,沒想到就這樣輕易地改變了,
偶爾回家,父母的態度變得很好,兄弟也開始生澀地巴結,鄰里的羨慕與追捧,
——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說著說著,姑娘的手就不老實起來。
趙衍能怎麼辦?
……
第二天一早趙衍打著瞌睡去抓獵物,沒錯,不能打死,得抓活的。
丁秋楠看著趙衍提回來肥碩的的野兔,
‘為甚麼會這麼肥?還有為甚麼會這麼大?這正常嗎?’
——終是忍住沒有問出來。
趙衍可不管這些,費勁巴力弄回來,還都皮包骨頭,那也太對不起自己的一番勞作了,
雖然這番勞作也就是走到沒人處揮一揮手。
這次趙衍教給丁秋楠的是放在五十年後,也要讓大多數外科大夫皺眉的手術。
比如大腦的區域性切除,比如關於心臟的各種手術,肝臟,脊椎,視神經,聽覺神經,等等等等
這次有了帳篷,配合趙衍熬製的草藥,兩人勉強構築成了無菌環境,一同忙碌下來,
——無一存活,野兔畢竟不是人類。
第二天一早村子裡就上來人了,
這也是趙衍的安排,天氣回暖,肉類沒法儲存太長時間,
村民們扛走的當然不僅僅是兔子,還有一頭肥碩的野豬。
蔡福旺看著那一堆的獵物撓著頭:‘大春天的,還有這麼肥的兔子和野豬?’
……
到了第三天,丁秋楠已經很熟練的時候,趙衍終於拿出了好東西:一隻患有腦瘤的兔子。
其實一點都不難,無論是叫空間內的機械們幫忙收集還是趙衍用主宰級別的神識去掃描,都能做到,
希望丁秋楠保持住逆來順受的性子,千萬別追問來源,否則真的不好解釋。
從這一天開始,兩人的野戰醫院終於開始營業,
很多得病的,摔傷的,或者人為弄傷的小動物,都在丁秋楠這裡接受了極為妥善的治療,
吸取上次更換心臟的兔子被吃掉的教訓,這一次丁秋楠強烈要求將治癒的小動物放生,
趙衍當然應允,只是等小動物跑遠的時候神識一動,將他們都收入了空間,
這可不是土生土長的東西,在這個地方放生,可能會造成生態災難。
蔡福旺帶領村民們每天早上來一趟山上,搬下去的獵物大多都是殘破不全的,
大家也不嫌棄,何況還有驚喜,這位趙衍同志真的是個神人,
如此青黃不接的時候還能找到這麼肥美的獵物,這在村裡的老獵人看來,簡直是顛覆性的,
不說長這麼大,就算往上推三代,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啊。
某一刻,村裡人都開始懷疑山上有一處四季常綠的山谷了,
只是這麼多年也沒聽誰見過,再加上如今衣食無憂,實在沒有必要去冒險尋找,
這個猜測從此被流傳了下來,
此後五十多年,村子始終有個這樣的傳說,很多年後還能引來有心人上山考察,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