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盤腿端坐在地板上，兒子就靠在他的懷裡，
拿出畫筆鋪好畫本，只一筆，趙愛軍小朋友的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隨著畫筆下任務漸漸成型，面如傅粉，唇若塗脂，眼運精光，手持火尖槍，斜挎乾坤圈，豹皮囊中藏有金磚，——沒錯，就是哪吒，
“媽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我們長大了也要像媽媽一樣，打遍整個世界，誰不服就揍誰……”
聽著趙衍嘴裡的唸唸有詞，秦京茹聽不下去了，“還有你這麼教孩子的？這麼小你就教人打架，打壞了別人怎麼辦？”
趙衍一頓，過了十幾秒，繼續開始畫，“打了再說……”
施小芳上前幾步，將孩子抱起交給秦京茹，將她推出了出去，隨後伸手拉起自己男人：“等會再畫……”探唇吻了上去……
……
秦京茹抱著孩子面朝施小芳的臥室門，呆愣愣站了好一陣子，直到屋內傳來怪異的聲響，這才輕啐一口，紅著臉跑了。
施文武下班回來看到趙衍在廚房忙碌，嘿嘿一樂：“你那車可以啊，幾個司機開出去拉活兒，回來都說好，裝得多，跑得穩，方向盤輕，動力也強勁。”
趙衍抽出一個小蝶，盛塊軟糯的排骨遞給自家師傅，讓他先解解饞：
“不能量產，再好開也起不到甚麼作用。
還有跟他們說，千萬別裝太多，到時候就算車能扛得住，路面也扛不住。”
施文武吹著氣咬下一塊排骨來，含混不清地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裝個四五十噸都行？
……起碼大家有努力的方向了，你得做好準備，下一步可能會讓你去搭建高爐。”
“沒試過怎麼知道？”
趙衍不願多說，話題一轉，又說到了高爐：
“小的還行，我倒是有點想法，大型的我可弄不明白，還得從外面想辦法。”
趙衍這話可不算隱晦，就差直接叫上面去找“海外同胞們”幫忙了。
施文武此時對自家的徒弟已經很瞭解了，明白這小子絕對能弄出來大型高爐，可能是懶，也可能是有別的想法，總之這小子就是不願意去幹。
雖然身體日漸年輕，但已經一把年紀了，施文武看得很開，尊重別人的想法，不去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在道德和大義上綁架別人，這是最基本的道德，何況這小子還是自家人，更沒有坑自家人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對小型高爐有想法了？你身體扛得住不嗎？”
趙衍放下鍋鏟解下圍裙：“吃飯……”
施文武翻個白眼，最近偶爾探這小子的底，混小子就是這態度，著實氣人。
……
事情就是這樣怪，你最擔心甚麼，往往就會發生甚麼。
軋鋼廠的楊李兩位廠長這幾天的行為有點怪異，
兩人似乎對貨物運輸有了極大興趣，每天一有空就跟著司機開著自己廠子生產的兩輛奇醜無比，但聲音非常好聽的卡車去四處拉貨。
十噸八噸不嫌少，二十噸三十噸不嫌多，
最多一次一車裝了近四十噸的圓鋼，結果車沒事，路面倒被壓得塌陷了下去，
卡車陷進了深坑，輪子空轉，有再好的動力也是白搭，
沒有辦法，只能回軋鋼廠喊人過去幫忙，
一次去了三輛解放，一群人卸掉車上的貨，連拉帶拽將陷進去的卡車拖出來，
看著卡車損壞的地方，楊廠長心疼到無法呼吸，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你說欠不欠，二十噸不滿足，三十噸還不滿足，竟然想著裝四十噸，這回回去可怎麼跟廠子交代？
一共就這麼四輛寶貝，這要是壞一輛，還不得被底下那些人埋怨死？
捨不得讓新卡車再裝貨，
車上的四十噸圓鋼被裝到開來的車上，
前來廠子來的工人們則站到新卡車車廂裡去，一行人浩浩蕩蕩打道回府，
到了廠裡，找來已經卸任小組長的梁拉娣，
梁拉娣繞著卡車轉了一圈，看到新卡車被弄壞的地方，梁拉娣氣得夠嗆，單手叉腰就想開罵，
跟著過來的劉玉華說話了：“這是咱廠長的意思，不賴人家司機。”
楊廠長一個趔趄：’話是這麼個話，你說的也沒錯，可我怎麼就聽著這麼彆扭呢。‘
還不能發火，這點氣度得有，
楊廠長一臉便秘地問梁拉娣：“怎麼樣，梁師傅，能修好嗎？”
梁拉娣敲敲打打一陣，最終回話：“焊回去吧……沒甚麼問題。”
有人這時候跳出來說話：“用電焊的話會不會破壞鋼材特性。”
“知道你們還裝那麼多！”
……可憐的楊廠長似乎又被人給diss了。
……
津門港口，今天到港的海外同胞籌備的運糧船隻有一艘，龍國方面早有準備，人員已經喊著口號站好隊，等著卸船了。
“多了幾位生面孔……”船上下來的老人環視一週，開口道。
龍國方面負責人並沒有變，恭敬地握手，隨後介紹道：
“這幾位來自工業部的，這位是袁興業同志，是工業部的副部長，他們遇到了一點難題，是來尋求幫助的。”
“甚麼難題？”老人面無表情詢問。
袁興業站出來說話：“害怕電報被截獲，我們只能來打擾您，抱歉了。”
老人擺擺手，示意無妨。
“國內在鍊鋼技術方面一直很落後，我想問問您這邊，能不能幫我們找到先進一點的鍊鋼技術，我們可以出錢購買。”
說到這裡，袁興業心中忽然一動，接著說了一句：“我們還需要大噸位的衝壓機，五千噸以上的……”
老人摸摸鬍子，沉吟一陣道：“老闆那邊跟毛子搭上了線，毛子的人身份不低，暫時真金白銀的買，那邊應該不會拒絕，但有一點我很好奇……你們打算花多少錢買呢……？”
袁興業心中一喜，緊接著就犯了難，
大家的計劃是先詢問有沒有，然後再談價格，意思是，價格的事情上面還沒有開會討論，這時候人家就詢問出多少錢，這可怎麼回？……
老人看出袁興業在為難，用手杖點了點地面：“還是別用錢了……”
袁興業疑惑，沒聽明白老人的意思。
龍國港口負責人這時候提醒：“老人家的意思應該是，可以用文物、玉石等等來折價。”
“還是按十倍價格來折算吧，來的時候老闆交代過了，我們的資金還算充足，能多幫一點祖國就多幫一點。”
見袁興業還在愣神，老人又補充一句：“最低十倍……跟糧食一樣……”
——最低，不是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