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上班，以前還有個蔡家莊可以去，如今蔡淇淇（姐妹）三人也已經去上班了，趙衍沒地方可去，只能跟著和雨水去廠子上班。
前段時間丟給李懷德的兩份內燃機圖紙，上面已經集結人員開始攻克，趙衍不承認，也不需要操心，溜溜噠噠到了翻砂車間，老劉家目前還在翻砂車間的只剩一個劉玉華的伯伯劉大壯。
趙衍到了翻砂車間第一時間就是找到了劉大強，打個招呼，隨後就坐在高爐旁邊一句話也不說，
劉大強對趙衍很是感激，
三個兒子可都是趙衍帶出去的，如今工資翻了一倍不說，活兒還輕鬆還受人尊敬，
先前老大結個婚已經把家裡掏空了，老二老三眼看著要打光棍，沒想到峰迴路轉，
從普通工人一下子跳躍到了管理階層，工資還漲了那麼多，
如今兩個兒子身份地位倒轉，都是別人家追著想把閨女嫁過來，
——不要彩禮錢，只要願意，馬上領證，嫁妝還不少呦……
……
見趙衍一句話不說，只是盯著高爐看，劉大強大老粗一個，為人直爽，可不會客套：
“不是來烤火的？這裡可危險……”
趙衍被逗樂了：“不是，我是想造一臺新的發動機。”
劉大強皺眉奇怪道：“造發動機幹嘛不去三個小子的發動機廠，跑我這裡來幹嘛？”
趙衍耐心解釋：“他們的爐子太小了，這次的發動機有點大，得用大爐子澆鑄。”
基本邏輯劉大強懂，轉頭看看身後的爐子：“那你說咋整，我幫你……”
趙衍擺擺手，“您先忙，等我好好想想，這爐子可沒法勝任，得改造一下，我還得想想。”
劉大強不明就裡，轉身就去忙自己的活兒，翻砂車間的車間主任卻早就注意到了這邊。
劉大強的三個兒子可都是這位帶出去的，那段時間這位在翻砂車間的表現可是所有人都看著的，有關係的出去好好打聽，還是能打聽出一點門道的，如今這小子又來了，這裡邊絕對有事兒，這小子絕對又有新想法了。
湊上去搭話估計沒甚麼用，車間主任很精明，當時就給反映到廠辦去了。
於是，趙衍在爐子邊烤火不到一個小時，楊李兩位廠長就聯袂而來。
“怎麼樣？看不慣咱的爐子？”楊廠長轉頭看看趙衍盯著的熔爐，感嘆道：“確實有點老，四一年，腳盆產的。”
趙衍知道不交代不行，只能摸著下巴道：“感覺沒有改進的必要啊，都不如重新設計一個了。”
李懷德眼睛一亮：“這是要幹嘛？這玩意對廠子來說還算夠用，可沒有重新設計的必要。”
趙衍將斜挎包拖到身前，低頭抽出一疊紙張來。
紙張白淨柔和，質地緊實，邊緣齊整挺括 ，
這是廠子專門發給趙衍的，高階貨，據說產自南方某個大廠，屬於特供級別，
上面的人苦何雨水的作業本久矣，痛定思痛，乾脆直接從特供中抽出一部分來送到趙衍家去，
當時人家還跟何雨水說了一句話：“姑娘，以後就用這個寫作業，千萬別用作業本了……”
楊廠長顫巍巍接過那疊紙，兩位廠長湊到一起低頭檢視，神情肅穆而又虔誠。
“卡車？”楊廠長驚呼一聲。
趙衍乾咳一聲，插話道：“發動機。”
李副廠長手指著圖紙，嘴巴張合“阿巴阿巴……”想要反駁，卻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楊廠長為人耿直，可不慣著你，“這明明是卡車好嘛，你到底怎麼想的，說說唄。”
趙衍嘆氣道：“我倒是想造卡車，可是咱裝置實在簡陋啊，造出來絕對是個四不像，都不如先弄個發動機出來給咱的解放卡車換上，馬力有了，壞得再少一點，也能接受……”
楊廠長不依，繼續追問：“還是說說卡車的事情吧，你這明明就是個卡車，你小子可別糊弄我。”
趙衍只能解釋：“沒錯啊，但是咱的工藝達不到啊，你有好品質的鋼材嗎，你有不低於五千噸的衝壓機嗎，這兩個問題解決不了，造出來不是跟解放一樣，該壞的還壞？……”
楊廠長啞然，李副廠長卻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激動道：“意思是質量跟解放差不多？”
“能好點，但我覺得沒必要大動干戈，等等鍊鋼技術和衝壓機吧。”
“那你能不能先手工弄出幾輛來，咱先測試效能。”楊廠長靈機一動，
“可以，但是得全廠配合。”
趙衍興味索然，這時候手工打造卡車真的很勉強，倒不是造不出效能優越的卡車，趙衍出手，還是沒甚麼問題的，但不能量產，對國家建設的幫助有限。
最最重要的是趙衍自己用不到這玩意啊，真的提不起興趣。
趙衍眼光過高，這當然無可厚非，但兩位廠長可是門清，看看圖紙上的引數，最大載重二十噸，老天，現在的解放卡車載重才多少噸？——才4噸！
眼下所有車都在瘋狂超載，這都是用車輛的壽命和各種易損件，還有龐大的修理團隊和修理時間在換載重，這其中的心酸誰又能懂？
兩位廠長都是見識過國外的，真的沒法比，國家外匯有限，你又買不起人家的卡車，因此就只能這麼得過且過，每每想起，心裡是真的難受。
……
於是，原本簡簡單單一次翻砂車間之行，就這樣引升出來一個龐大的計劃。
趙衍當然不可能掛帥，劉玉華工作繁忙，已經抽不出多餘的精力，三人一陣商量，最後將眼睛看向還在自顧自忙碌的便宜親戚劉大強。
兩位廠長順著趙衍的眼神看過去，隨後一齊搖頭。
“你想都別想，這絕對不可能。”楊廠長
“這不合適吧，這有點草率哈……”李副廠長。
趙衍無奈攤手，“那怎麼辦，不熟悉的人我也不好溝通啊。”
李副廠長耐著性子道：“你再想想，再想想，肯定有更合適的。”
趙衍忽然靈機一動：“話說，修理廠沒那麼重要吧？”
李副廠眼睛大亮，“你是說……粱拉娣？”
“人家好像在‘百人計劃’中當講師。”趙衍提醒。
“‘百人計劃’那麼多講師，也不差一個，再說粱拉娣的課程已經基本講完了，完全可以現在抽調”李副廠長對這件事門清，倒不是說他是這個計劃的負責人，真正的負責人是劉玉華，
但人家就是有這份天分，哪裡有人才，這傢伙就能像狗一樣尋著味道找過去，
百人計劃啊，全國匯聚過來的精英可都在裡面，李副廠長有多擅長鑽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