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坐在工位上正在打盹，李副廠長溜溜噠噠湊了過來。
“兄弟，來了怎麼也不去辦公室坐坐？”李副廠長也不去管這樣做造成的影響，估計這正是他想要的，就是要讓人們看到他與趙衍親近，從而達到他的目的。
趙衍也不去猜他的用意，神識早就給出了答案：這人是帶著善意來的。
這就夠了，太過在意別人的想法不是老人家該做的事。
“我就是一個普通工人，沒甚麼事情我跑到廠辦去幹嘛。”趙衍一方面是客套，另一方面也是表明立場，‘我只願意做一個普通工人，管理方面的事情別來找我，我不感興趣。’
李副廠長秒懂，苦笑著點頭：“我理解，但我其實也是希望跟大家打成一片的，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做好事情不是嗎。”
周圍的人都在往這邊偷偷看，李副廠長多精的人，笑著跟郭大撇子打個招呼就準備離開。
趙衍卻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李副廠長看到趙衍有東西拿出來，邁出去的腿立馬收回，激動地搓著手：“哎呦，看看這運氣，又有好東西？我這算不算是第一個見證者。”
趙衍被他的動作和怪話給逗笑了，忙擺擺手道：“這可不至於，……這是我朋友弄出來的，就是那個潘寶兒，你還記得沒。”
李懷德當然不會表露出失望來，神情、動作、語氣絲毫不變，還是那麼熱情道：“是她啊，記得記得，哎呦，那姑娘可漂亮，我說兄弟，有時候我就想吧，兄弟你身上有某種神奇之處，有點本事的都往你身邊聚集，真的，不服不行啊。”
趙衍不知道該怎麼接，論社交，兩人根本不在一個段位，真的很期待賈張氏跟這位遇上。
打個哈哈應付過去，趙衍繼續說道：“不過我這個也確實有點意思，這是她和人搭檔，無意中搞出來的一種染色劑。
成本低廉，常溫印染還能不褪色，生產可能有點困難，但我研究了一下，應該是有希望實現量產的。
不過目前只能調製出黑色和藍色來，其它顏色，由於條件不允許，還只存在理論中，得慢慢實驗篩選……”
李懷德眼睛大亮，既然趙衍說了有意思，那就絕對有意思，話說紡織廠的高層可是自家大舅哥，自家人，功勞給誰不是給？
“那兄弟，你看這……我該怎麼辦？”李懷德沉思一陣，正色道：
“印染廠我不熟，但紡織廠對這東西可是期盼了好長時間，我這……把人請到紡織廠去做技術科或者化驗科幹部，還是別的，兄弟你給個提示，哥哥這裡絕對不含糊……”
跟這種人打交道真是舒服，談正事的時候他絕不客套，趙衍最不喜歡的也就是客套。
“我媳婦何雨水你知道的吧？”
趙衍略一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道：
“上學的時候帶回來一點書，小潘和郭秀琴，郭秀琴就是這份染料的另一位發明者，兩人自學了一段時間。
後來小潘出了那點事兒，就回來在家待著了，閒著沒事兩人一合計，就折騰出來個這東西，我個人覺得吧，兩人天分不錯……”
聽到這裡李懷德眼睛再次大亮，眼前這位可是出了名的伯樂，參考他發掘出來的劉玉華、魏柔、魏嬈、秦淮茹等人，這位既然說人有天分，那就必須給予足夠的重視了。
只聽趙衍繼續道：“兩人對化學的熱情蠻高的，這玩意需要大量的資源去做實驗，家裡條件有限，當然不可能供應她倆……”
還待往下說，對面李懷德手一擺，打斷道：“兄弟，甭說了，這事兒哥哥包了，我現在就聯絡紡織廠，叫他們去請人，就化驗科了，科長甚麼的哥哥也沒把握，化驗科科員，享受幹部待遇，這是保底，你看看怎麼樣？”
兩人說定，李懷德大步離開，回了辦公室就一個電話撥到了紡織廠。
等電話的功夫有人敲門，李懷德不得不放下電話去開門，沒想到來的竟然是楊愛國楊廠長。
兩人陣營不同，經常在權力和人事上鬥得不可開交，但在廠子發展上兩人的理念是一致的，碰到任何對廠子有好處的事情兩人能夠立馬轉換陣營一致對外，從不含糊。
平時楊愛國礙於身份，加上李懷德臉厚心黑，楊愛國著實吃過幾次暗虧，因此楊愛國很少主動來李懷德的辦公室。
只是這次不一樣，李懷德的嘴在整個軋鋼廠那都是排的上號的，楊愛國自知去找找趙衍多半不會有甚麼好效果，於是就盯著李懷德這邊了。
果然，中午吃完飯李懷德就下去了，沒過多長時間李懷德就興沖沖地回到辦公室，這絕對是有好訊息。
這時候楊愛國可就不端著了，癲癲就親自找過來探路來了。
“怎麼樣？有好東西沒？”楊愛國也不客套，直奔主題。
“嗨，人在家裡那是養病，哪有時間整工作上的事情。”
李懷德心中暗罵，卻也不藏著掖著，接著道：“不過他家裡的兩個學徒卻是出了點東西，不過跟咱廠子關係不大……”
楊廠長心中一陣失望，但來都來了，當然要打聽清楚，於是皺眉道：“他又帶學徒了？是甚麼東西啊，跟咱關係不大……”
爭鬥的時候那都是為了陣營，屁股決定腦袋就是這個道理，但私底下大家關係其實還說得過去。
於是李懷德毫不猶豫往下說：“肯定是教了點甚麼……弄出來一種染色劑，比紡織廠的強太多了，紡織廠那破染色劑，一個操作不當，穿到身上都能把人給染了。
人家這才叫真染色劑，常溫著色一點都不褪色……
小趙就是這麼說的，我反正是信的，這小子的眼光可是最靠譜的。”
楊廠長摸著下巴仔細琢磨：“哎呦，那可真是好東西，好像國外的染料也都不是常溫著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