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寶兒聲音低低地道:“洗過了,沒用。”——這可是趙衍送的衣服,姑娘平時其實挺在意的,否則也不會髒了也捨不得換,一直穿著了。
“酒精呢?還有其它的溶液呢,你們試過沒有?”趙衍摸著下巴繼續詢問。
“能試的都試過了,雙氧水也試了,酸性溶液也試過了,高錳酸鉀溶液也試過了……”潘寶兒的心情終於調整了過來,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配方還在不在,成本怎麼樣?能不能量產……”趙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郭秀琴眼睛一亮,急切道:“你是說……能做染料?成本很便宜啊,只是反應條件有點苛刻,還有那個玻璃試管質量也太差了……”
話說,身為藥劑師的趙衍對染料這東西也算熟悉,藥劑可不僅僅能給人治病。
原本準備讓這兩位強推化工科技樹,等時機成熟就可以拿出後世的各種合成纖維配方,結果這兩位學了沒幾天就搞出這麼個效能優異的染料來了。
‘這算不算歪打正著?’趙衍心中苦笑。
……
三人正在討論配方的可行性和有沒有可能弄出其它顏色來,外面忽然傳來何雨水跟人的說話聲。
趙衍隔著窗戶向外檢視,只覺得頭皮一麻,‘這四位怎麼來了……?’
來的是劉玉華、魏柔魏嬈、還有善芙。
秦淮茹鬼得很,看出即將到來的修羅場,面無表情地道:“哎呦,這可得多準備幾個菜,我這就去弄,
……我一個人就成,雨水你別來了……”
說完轉身就又進了廚房,趙衍分明看見她的俏臉上憋著笑……
中院的劉海中站在穿堂口伸長脖子,一臉糾結外加期待地向這邊張望。
……趙衍其實挺想跳窗戶跑了算了,然而也只是敢想想,該面對還得面對。
身旁的郭秀琴表情明顯比剛才興奮,趙衍狠狠瞪一眼郭秀琴,警告她別作妖,隨後起身走了出去。
來到院子裡跟何雨水並排站定,這是趙衍的本能。
趙衍這時候可沒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對於一個擁有九十年閱歷的人來說,遇到難題既然無法逃避,那就只需要心平氣和麵對就好,其它多餘的情緒對解決問題並沒有甚麼用。
“張阿姨讓我們明天開車送小衍去上班。”雙方已經打完招呼,劉玉華主動說明來意。
“快別院兒裡站著了,進去吧,這裡也是你們的家,千萬別見外。”何雨水語氣真誠,俏臉上沒有一絲牴觸。
劉玉華暗暗鬆一口氣,雖然在廠子裡大家多有碰面,有時候更是在一起工作,尤其善芙,兩人從何雨水開始參加工作就是在一起,亦師亦友,甚麼課題都是兩人一起完成,在一起的時間比跟趙衍在一起的時間都長。
但那時候大家心照不宣,全都不去刻意的提大家背後的那一層關係,今天可不一樣,今天是自己四人主動踏進人家家門的,人家會怎麼想真的沒法去把握。
趙衍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何雨水拉著劉玉華和魏柔魏嬈說說笑笑,善芙明顯更加放鬆,東張西望地看著房子裡的擺設,忽然悄悄湊到趙衍跟前道:
“我想要那樣的毛皮地毯,讀書的時候光腳踩在上面,得多美啊……”
趙衍明白善芙的為人,這姐姐天真爛漫,在生活和人情世故上就是個純純的小白,她的一切行為都是在追隨本心,想說了就說,想做了就做,別人拒絕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微微遺憾後又回去埋頭忙她的工作。
趙衍已經開始在空間裡挑選眉清目秀的北極熊和海豹,何雨水卻伸長脖子湊過來說話了:“這可不容易,四九城周邊的黑熊可不多,這樣吧,芙姐,我還沒送過你甚麼好一點的禮物呢,這張熊皮你捲走吧……”
善芙皺眉遲疑道:“這不好吧……”
何雨水笑著勸她:“你就拿去吧,回頭我想 看書就去找你去,咱倆一塊兒踩著它看書……”
善芙展顏一笑,鼓掌道:“好……”
兩人看著像是在客套,可趙衍怎麼就覺得兩人都當真了呢……
……
廠子裡只有高層知道劉玉華和趙衍的真正關係,其它工人最多知道劉玉華是趙衍帶出來的,兩人連個師徒名分都沒有。
至於魏柔魏嬈,還有秦淮茹等人,跟著趙衍學手藝大多都是在倉庫,沒有外人的時候秘密進行的。
再加上趙衍把大部分發明都轉嫁到了劉玉華等人身上,因此趙衍如今在廠子工人眼中,充其量也只是個手藝高超,能搞點小發明的八級鉗工(新式暖氣、鼓風機等等的發明在趙衍名下)。
趙母提出讓劉玉華開車送趙衍去廠子上班,明面上,是為兒子撐腰,畢竟都已經脫崗了半年,如今又忽然回去,還享受那麼高的待遇,外人肯定有看不慣亂嚼舌根的。
雖然不是很理解老孃的想法,但既然都已經安排了,趙衍當然不會反對。
“這小子的本事太大,我怕有人起甚麼不好的心思。
我把玉華她們跟這小子綁到一起,別人想起甚麼心思的時候他就得掂量掂量,如今這一潭死水全靠這幾條鯰魚在攪動,大家抱成團,我看誰還有膽子動所有人……”
趙母手裡握著一把奇怪的手槍,抬起放下,再抬起再剛下,不斷地練習手感,順便跟丈夫聊著天。
“叫我說就不該回去,咱老趙家和老張家可就剩這一個獨苗了,這要是有個危險,咱可怎麼跟祖宗交代。”
趙父輕啜一口茶,茶葉是兒子孝敬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淘換來的,每次招待訪客都要被人誇讚好喝,真的很有面子。
閉著眼仔細品味一陣,趙父這才接著道:“再說了,不是有劉玉華在廠子嗎,咱家小子有甚麼想法畫出來交給劉玉華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趙母收起手槍直視自己丈夫,正色道:“你錯了,一定得是咱兒子親自做的,其他人可以幫咱兒子轉移來自外界的風險,但只有咱家的嫡系才能震懾得住那些宵小,也只有咱的兒子,才能真正察覺到來自各方面的風險……
你一定要記住,真正的,不可控的危險,往往都是來自你自認為很安全的背後,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