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母親很快就被趙衍找到了,
就在隔壁的伍德蘭市,安南的母親名叫布瑪,身高與安南相當,都不能用瘦骨嶙峋來形容,而是近乎瘦成了一副骨架,面板潰爛,頭髮幾乎掉光。
女人如此差的狀態還跟她強行戒掉了麵粉有關,誰也不知道她到底經歷甚麼,找不到工作沒有收入來源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健健康康堂堂正正的回到女兒身邊,趙衍更願意相信她有著一顆嚮往光明的心。
被愛人背刺,許多年的毒素沉積,身體的依賴,大腦結構和功能的改變,不依靠別人,僅靠個人意志硬生生戒掉麵粉又哪裡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常年使用麵粉讓她的身體已經近乎被摧毀,此時的布瑪如同一堆破布一樣被人丟棄在街邊,即使周圍的流浪者都對她嫌棄萬分,大家都躲得遠遠的冷漠注視,等著這個不成人形的女人走向生命的最後一刻……
布瑪覺得渾身都冷,好冷好冷,
兩年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戒掉麵粉,所以她孤身來到伍德蘭市。
按照早就計劃好的步驟,在鬧市假意小小搶劫了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婦人,警察趕到後十分配合的坐上警車,報上早就準備好的假身份,判刑,收監……然後就是無盡的痛苦……
長達一個月如同億萬蟲子嗜咬一般的痛苦折磨,死去活來,最終布瑪堅持了下來。
她想堂堂正正、健健康康活下去的信念從未有過的堅定,女兒和妮可麗薩三人考上大學後她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她的身體無法支援如此大的精神消耗,沒有熬到刑滿釋放,醫生判定她的身體已經沒法堅持到徹底戒斷那一天,監獄考慮到犯罪情節不算重,加上為了避免麻煩,直接給她申請了減刑,當場釋放。
之後的日子裡布瑪在收容所掙扎苟活,她拒絕了工作人員注射止疼針的建議,她不願再接觸任何能讓人成癮的東西,止痛針都不行。
回家已經無望,她不能讓女兒知道自己已死,那樣的話她就是孤兒了。
……天好冷啊,為甚麼別人都穿那麼少,太陽明明很刺眼,可是為甚麼曬在身上依舊這麼冷,這是誰,為甚麼要擋住陽光?
……
趙衍並沒有帶著安南一起,而是透過空間傳送一瞬間就到達了附近,還好鷹隼們尋人是根據照片推演出了布瑪的骨骼形狀。
走到近前,在周圍人怪異的眼神中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女人的手腕。
神識又一次主動噴湧而出,反饋回來的神識強大到如同潰堤的洪水。
伸手進揹包,拿出一大瓶藥劑遞到布瑪面前,語氣平和輕柔:“我是個藥劑師,想找人做個實驗,成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如果成功,你的身體大概就能恢復,想不想試試?”
“會不會成癮?”乾澀的嗓音如同墳墓裡爬出的殭屍,她只在乎會不會成癮,她再也不想回到被面粉控制的日子裡。
“就這一瓶,能不能成就看這一瓶了……”趙衍將瓶蓋開啟,塞到她手中。
“夥計,這女人快死了,不想惹到事的話趕緊離開吧。”遠處有人善意提醒。
趙衍衝對方揮揮手,大聲回應道:“我是個大夫,她這是被餓成這樣的,我想試試能不能拯救她。”
周圍一陣鬨笑,長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偶爾是能看到這一幕的,這也是很多人恐懼之極,但又無法抗拒的歸宿。
大家都以為趙衍是個水平不高的愣頭青。
腳下噹啷一聲,空玻璃瓶滾到了一旁,布瑪將藥劑全部喝了下去。
……
郊區的一個髒亂的汽車旅館裡,趙衍支付了十倍對的價錢才開到一間房,
布瑪身材高大,如今體重卻早已不足六十斤,趙衍忍著一股子餿味雙手託著她走進屋內。
房間設施齊全,竟然還有個浴缸,趙衍顧不得避嫌,將人扒個乾淨丟進浴缸,遞給她一根一米長的粗大法棍麵包任由她去啃,自己則拿出後世的洗澡神器——搓澡巾,狠狠搓洗起來……
整整洗了一個小時,浴缸裡的水換了四次,頭髮打成結已經不可能再解開,趙衍乾脆拿出推子給人家理了個光頭。
整個過程布瑪都一言不發,抱著法棍麵包猛啃。
終於洗乾淨了,面板竟然比安南白好幾度,眼看著帶進來的麵包就要告罄,趙衍拿床單將人裹起來抱回床上,兩人眼神迎來了第一次對視。
“食物恐怕不夠,我得再買一些回來。”趙衍平靜地道。
黑髮黑瞳,亞裔面孔,但非常帥,能跟安南成為朋友就好了,這是布瑪的第一反應。
聽聞男人要出去一下,布瑪很想挽留,很奇怪的,接觸不到一天,竟然對他產生了信任和淡淡的依賴,……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趙衍出門打車又從超市搬回來大堆的食物和牛奶,衣物。
第二天早上趙衍是被一陣刺鼻的惡臭給燻醒來的。
光著腦袋的布瑪依舊是在吃東西,此時的布瑪動作不再顫巍巍,緩慢拖沓,眼神也已經恢復了神采,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
趙衍放下心來,命保住了,當然還有售後服務,
這個時候接人回去有點不好解釋,母女倆也都沒有做好重新開始的準備,趙衍在仔細幫布瑪把了一次脈,灌下一大瓶臨時調配好的藥劑,這些都是她身體緊缺的,趙衍一次性替她補齊,隨後開心道:
“看來我的實驗成功了,這是支付給你的費用。”說著趙衍掏出幾疊百元面額的米元,“我建議你三天後再離開,你的這種飢餓狀態會持續到三天後,我為你準備的食物應該是夠了。”
微笑著衝呆愣的布瑪揮揮手:“我們還會再見的,保重……”說完瀟灑轉身快步離去,
臨走時趙衍還在想,這絕對算是救命之恩了吧……
但願下次見面不要因為拱了人家親閨女而跟自己過不去……
身後房間中的布瑪咀嚼著食物目光呆滯,發生的一切彷彿都在夢裡,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就是說不上來。
布瑪最終只能將這次經歷定義為:遇到了奇人,
布瑪意志堅定,並不相信甚麼天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