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繼續勸老人：
“咳，現在沒有家人，不等於以後沒有家人。
我讀過幾本醫書，剛才給你那東西可不是甚麼簡單貨色，你要是有想法呢，回頭就在周圍村子學麼一個年輕的媳婦，說不定還能生……”
趙衍憋著壞等著看老頭的臉色。
——果然黝黑中透出一縷紅。
趙衍繼續加碼：“您這可是值錢東西，就這麼送了可說不過去。我這裡有個辦法您給參謀參謀：兩個工作名額，一個住處，這夠您娶個媳婦了吧？……”
這時候院外傳來急促、蒼老的聲音：“同意了！幹嘛不同意？
你這才剛五十，鐵柱家的大丫死了男人，這會兒還在張莊婆家受罪呢，趕明兒就讓蔡鐵柱帶人接回來去！”
來的是老村長。
晚上趙衍就是在老人家吃的飯，老人名叫蔡有才，從小聰明伶俐，被人推薦給宮裡一位廚子做了義子。
整日混跡在了廚房裡，有天分又實在太過於擅長交際，連偷學帶投人所好，硬是將幾個大廚的本領給學了個四五成。
還是個為人厚道的，改旗易幟的時候宮裡迎來了哄搶，蔡有才護著自己義父和兩個年老的大師傅東躲西藏，結果三位大廚身上帶著的錢財實在太多遭到別人覬覦，最終人不但沒護住還連累了家人，但是三人的傳承卻都落到踩有才手裡了。
親人一個都沒剩下，對他偏愛有加的師傅也走了，蔡有才心灰意冷，回到鄉下家裡的時候已經年近四十，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下來……
“情況要真是您說得這樣，您可沒必要躲在鄉下。
現在可是新社會了，您這樣的出去了可是受歡迎的緊。”趙衍還以為這老頭是成分不好才躲著不願出去，還想著怎麼給掩蓋過去，沒想到人家全套手藝都是機緣巧合下得來，竟然身家清白。
——這可就好辦了。
老村長也適時下了命令：“明兒你小子就跟著小趙去城裡！
媳婦過幾天我叫蔡鐵柱給你送過去，你小子要是還當我是你五大爺你就聽我的。”
蔡有才低頭不語，沒過多久已經是眼淚打溼了衣襟，
“我聽您的……”
事情商定，第二天趙衍開車拉著蔡有才進城直奔軋鋼廠，沒有找楊廠長而是找到李副廠長。
“廚子招不招？”
李懷德蹙眉，“兄弟，這個，別的崗位哥哥這裡真不叫個事兒，可這廚子吧，你得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趙衍笑了：“沒點玩意我也不能找你啊。”
李懷徳眼睛一亮：“怎麼著，你還認識這樣的人才？
按理說，有名有份不就那麼幾派嗎，沒聽說誰要動啊，後輩裡邊也沒有聽說有出師的。”
趙衍翻個白眼，不屑道：“有個說法聽過沒，高手在民間，那些玩意只是名聲大點，手底下剩多少可真不好說。”
李懷德撓頭：“這話我倒是真聽過，可這話也能用到這裡？”
“我是這麼理解的。”趙衍為了降低蔡有才的出身，也是煞費苦心：“但凡是在某個領域有一點心得的，首先你得熱愛，你得整天的琢磨。
可那些派系卻反其道而行，人家講究的是傳承，話說這個傳承，怎麼說呢，的確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但大家的口味可是一直在變的，除了小時候吃的那一口，別的還真不是一成不變的……”
李懷德這時候臉上已經撐不住了，動容道：“真是個高手？”
“當然，很高的那種，能有三個何雨柱那麼高。”趙衍說這話那都是在謙虛，老蔡是甚麼出身，何雨柱又是甚麼出身？
李副廠長眼睛大亮：“哎呦，這可稀罕，從哪兒認識的啊？”對趙衍的話已經毫不懷疑。
“鄉下遇到的。
……招？
給安排個住處，回頭在給他媳婦整個工作，
名額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算我的，我找廠長要去。”
李懷德無所謂地擺擺手：“有甚麼為難的，腳踏車廠那邊又要擴大生產，我這兒三十多個名額呢，給誰不是給，你帶進來的可都是骨幹……”
最終由李副廠長安排人帶著蔡有才去辦特招手續，二食堂剛好有個老師傅要退休，廠子給代替老師傅工位的人重新安排了個崗位，老蔡就這樣進了二食堂。
都不用趙衍打招呼，劉嵐就被李副廠長調到了二食堂，為此何雨柱老大的不願意。
話說劉嵐那一把子力氣和刀工那是真能打，包括何雨柱自己在內就沒有一個能夠望其項背的。
結果現在要調離，何雨柱為此差點跟食堂主任撂了挑子，人家食堂主任也不慣著他，
“人在你手底下勤勤懇懇將近兩年，每天給你打下手把你伺候得跟個大爺一樣，
結果你呢，你特娘防人家防得最死，
炒菜的時候馬華還能在跟前站著，
就劉嵐不行，必須出去……
這會兒你來跟我說人不能走，你哪來的臉？”
一句話戳進了肺管子，何雨柱阿巴阿巴一陣硬是沒說出一句話來，好半天才琢磨出一句完整的反駁話來：“別人跟人學廚可是打雜三年，切墩三年，憑甚麼到了她就等不了？”
“人家是你徒弟麼？你臉可真大……”一食堂主任更不屑了。
何雨柱再次敗走……
……
劉嵐接到調崗通知一臉懵逼，仔細回想一下，最近也沒犯甚麼錯兒，難道何雨柱那慫貨又告自己狀了？
結果到了二食堂，二食堂大師傅指指菜墩和一旁的各種菜品：“切一個看看。”
劉嵐依舊是滿臉懵逼，機械式的拿起菜刀咣咣咣一頓揮舞，看得一旁的大師傅和蔡有才眼皮直跳，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行吧，從今兒起老蔡就是你師傅了，具體怎麼配合你們自己商量吧。”大師傅也是個敞亮人，本來就是個炊事班出身，也沒甚麼好端著的，你手藝再好不也得聽我的？咱井水不犯河水，再說二食堂飯菜質量上來了咱也有面子不是？
老蔡見劉嵐腦子還沒轉過來，猜測大概是還沒得到通知，畢竟從認識趙衍到來軋鋼廠一共不到三天，來不及跟劉嵐說也正常。
“我跟趙衍認識，趙衍向我推薦的你，這年月拜師不用講究那麼多，勤快點就成。”
大廚聽到這裡忍不住豎個拇指：“說得太好了，老手藝人像您這樣通透的可少見，就衝你這句話，咱廚房有你位置，放心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