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身份實在敏感,到了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會怎樣,能給孩子找個安身的地方就知足了,何況您這名聲在外,我們這也算是高攀了。”
趙母搖搖手:
“小娥和小娥的家人我肯定會盡力保,但是想來你們自己也清楚,現在的意見很混亂,我自己是不看好你們現在的處境的,還是想想別的出路吧。”
婁半城臉色一變,低頭沉思。
趙衍輕咳一聲:
“別被殃及池魚吧,我的意思是婁叔叔可能得想辦法規避一下風險,畢竟大勢面前個人力量是有限的,隨時可能會被席捲進去。”
“故土難離啊。”
婁母神色黯然道。
趙衍母子秒懂,這兩位應該是已經有了去意。
“您二位還年輕,事情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現在要走肯定不會有人反對強留,再回來的時候自然也不會不歡迎……”趙衍
四人一直聊到下午四點,趙家母子親口表態,
‘如果走,自家會保護好婁曉娥,如果留,趙家也會盡力幫忙,絕不逃避。’
婁家夫婦得知婁曉娥已經有了身孕非常高興,都以為自己女兒是真的不孕,沒想到還能峰迴路轉。
母子倆走的時候大包小包回了一堆的禮,直到婁父搬出一箱子黃魚,趙衍連忙阻止:
“有這些吃的用的就足夠,家裡不缺錢,物資也充足,沒必要給這些。”
“我閨女跟了你雖然沒個名分,但這也算是當前最好的法子了,這嫁妝可不能少了。”
“可沒人欺負她,他要是敢欺負小娥我可不會答應。”趙母笑道。
“我給您二位帶了點藥,強身健體的。”趙衍拿出幾個大木盒遞了出去。“早晚各吃三粒。”
“別小看了這藥,也別傳出去。”走的時候趙母淡淡提了一句,婁家夫婦對視一眼立馬重視起來。
往回走的時候母子一路沉默,某一刻趙母忽然感嘆一句:“小娥這個憨貨……”
“噗嗤……”趙衍笑出聲來。
休斯頓市中心的一棟摩天樓的頂樓,
一身裁剪精良的深棕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跟他的母親同樣藍色的眼眸,五官立體,刻意留出來的胡茬,給人的感覺又老又帥。
約翰霍普斯端著酒杯站在窗前遠眺城市的某個方向已經很久。
母親真的已經很老了,四十年前她和父親共同建立了這個船運公司,夫妻倆靠著一艘貸款買來的二手船起家,一路風風雨雨,三十年前父親積勞成疾撒手人寰。
母親沒有停下腳步,獨自一人一邊撫養兩人唯一的孩子一邊運營當時的三艘遠洋貨輪,
公司日漸壯大直到今日,不但沒有被對手吞併還將公司發展到如今這個規模。
其中的經歷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可以稱為之傳奇,然而如今傳奇已然老去,她已經老到快要站不起來了。
可能有人會覺得正是珍妮身體抱恙,約翰霍普斯這才有機會接管家族企業,這對約翰霍普斯來說應該說是一件幸運的事情,但約翰霍普斯不這樣想。
珍妮並不是甚麼迂腐的人,對待自己的唯一兒子就像對待朋友,從來沒拿出家長的架子……
他寧願母親的身體依舊健康,他寧願繼續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
有關部門的化驗結果已經提交上來:
得自那個龍國青年的藥物十分駁雜,其中還有很多對人體有害的成分。
只是報告的最後還這樣一句話:
龍國醫學傳承已經上千年,部分成果與現代醫學相悖並不能說明人家就是錯的,畢竟那是經過一代代人驗證過來的。
如今的很多中藥配方我都無法從中找到能夠治癒疾病的依據,但那些藥方的的確確對病人有效果。
究其原因,只能說明我們的科學技術還不夠發達,無法窺探龍國醫學的秘密。
母親是就診第二天開始服用那種藥物,果然如那個青年所說,老人的胃口變好,排汗增多,隨之而來的是體味也變得很大,一天要洗好幾次澡……。
如今四天過去,她的背不再彎曲,不再整天昏昏欲睡,腦子也不再昏昏沉沉,開始看電視,開始瀏覽報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她的健康正在回歸。
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對約翰霍普斯來說都是顛覆性的,
他想象過母親的身體會漸漸好轉,也想象過母親回歸健康,每天都悠閒地享受生活。
但他絕對沒有想過一切會來得這麼快,一切都太快了,彷彿上帝出手直接扭轉了一樣,就彷彿時間忽然後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回了十年。
這種結果對年過五十逐漸老去的約翰霍普斯幾乎是無法抵擋的。
調查也隨之展開,一段段資訊不斷傳來,最終匯聚到約翰霍普斯手,總結一下就是:
第一,趙是偷渡而來得龍國人,第一次出現是在休斯頓海灘;
第二,趙是個類似動植物學家一樣的古老龍國藥劑師,擅長的是從各種動植物體內提煉、配製出各種藥劑;
第三,趙來阿美莉卡的目的是收集更多的樣本來提升自己的藥劑學技能;
第四,趙是個十分聰明的人,精通各種技能,參考他翻修的房子和修好的汽車;
第五,趙很膽小,這可能和他過去生活的環境有關,遭遇槍戰他第一時間選擇了躲藏;
第六,趙來阿美莉卡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發展醫療事業,參考他只答應每週五晚上在扶布勒大樓坐診;
第七,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他的藥劑具有神奇的功效,他治好了小姑娘的癌症並使小姑娘力大無窮。但是他的藥劑並不能每次都成功,不同的人服用相同的藥劑效果差距非常大,有的疾病能痊癒,有的則身體會出現問題……
第八,他對金錢沒有概念,並不熱衷於賺錢,他並不是一直居住在那個叫妮可的姑娘的家裡,暫時猜測他平時應該是在荒野山林中研究動植物,……
放下彙總過來的資訊,約翰霍普斯就這樣拿著酒杯站在窗前好幾個小時,
“似乎只剩下真誠這一條路了……”約翰霍普斯喃喃自語。
……
趙衍又在不務正業,
圖紙提交上去以後劉玉華堂兄妹各自回去開始籌備製作樣品。
趙衍拖回來幾輛廢舊腳踏車開始敲敲打打,在幾個車間來回亂竄。
施文武還以為便宜徒弟又在攢腳踏車,拍拍郭大撇子的肩膀,又朝趙衍努努嘴:
“缺腳踏車不?缺的話趕緊去叫那小子給你帶一輛出來。”
郭大撇子一聽恍然大悟,興沖沖的就過去了……
“可以啊,沒問題,晚上我再去弄點材料去……”
趙衍答應的非常乾脆。
郭大撇子回家到家興奮地跟媳婦吹牛:
“我跟你說,趙衍這小子最近又在攢腳踏車,我預定了一輛,回頭咱家就有兩輛腳踏車了,
下回再去丈人家,一人騎一輛,嘖嘖,狠狠給你漲面兒,咱就是最靚的仔,叫你姐和你大嫂羨慕去吧……”
郭嫂子一聽大喜,難得大方一回,除了給趙衍的材料費二十五塊外還額外多給了五塊錢煙錢。
……兩天過後,郭大撇子看著眼前的腳踏車有些傻眼。
“不是,兄弟,你這……”
郭大撇子都有些不會了,眼前這東西確實是腳踏車沒錯,可這腳踏車看著怎麼這麼怪呢?
——車架並不是三角的,而是一根粗大的,彎曲的極具線條的鋼管。
前後輪恐怕勉強有個二十四寸,放在二八大槓跟前,怎麼看怎麼不夠規格,小氣吧啦的。
大盤處裝上了趙衍自制的變速器,車把和鞍座又特別高,這要是騎上去,不就是個二郎神騎著一條狗麼?……
“哦,兒童大人通用,從五歲到五十歲全年齡段,怎麼樣,我這想法天才不?”
趙衍手裡拿著兩個輔助輪得意洋洋,完全無視了郭大撇子的欲哭無淚。
這一天郭大撇子整個人都是不好的,一會兒想到自己跟媳婦吹的牛,一會又想到自己騎著這輛腳踏車的樣子,話說如今確實有了兩輛腳踏車了,媳婦會不會霸佔自己的二八大槓而把這一輛硬塞給自己……
到了下班的時候郭大撇子一手提著小兩號的腳踏車兀自在發呆,身邊工友好心插話:
“嗨,多大點事,你騎大的,小的我幫你騎回去,這拎著多難受……”
郭大撇子木然把小號腳踏車遞給工友,只見工友稍稍一抬屁股就坐了上去,抬腳調整姿勢,用力一蹬,‘嗖……’一聲就竄了出去,
伴隨著工友的怪叫和狂笑一路遠去,驚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郭大撇子站在原地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張望,不一會兒工友又怪笑著又轉了回來:
“哎,老郭,好東西啊這個,絕了啊……我說老郭,哪來的啊,有沒有路子,哥們也想弄一輛……”
一陣汽車轟鳴在身後停了下來,廠密顛顛跑了過來:
“郭主任,廠長找你……”
……
半小時後,郭大撇子推著腳踏車隻身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依舊在回憶今天發生的事情。
首先,自己得到一輛腳踏車,不好看,太小了……
其次,車子挺快,重量輕,騎上去應該挺帶勁,參考吳二呆的表現……
再次,廠長來找自己,說是趙衍研發出來的東西,建議上交給廠子。
話說自己好像是反抗了一下,結果後來被廠長說服了。
廠長怎麼說的來著?
“我特麼一個勁兒搶人家孩子東西,我不要面子的嗎?”
第四,自己好像徹底失去那輛腳踏車了,從入手到出手不到五小時,並且自己都沒來得及體驗一下……
忽然一股莫名的悲憤襲來,
“我的腳踏車啊!……”
慘嚎聲遠遠傳開,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果然小小腳踏車領導們是看不上的,這不一共六輛,都帶出廠子了麼。’
趙衍樂呵呵想道,
‘期待晚上大毛三兄弟看見以後的反應,棒耿那小子這回總不會再把我騙他炸牛糞這事兒掛嘴邊了吧
……小當和燕妮應該會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