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跟父母仔細交代了一下晚上醫院發生的事情,
父母沉默良久,趙母感嘆一句:“睡去吧,可惜了小娥這孩子。”
第二天一早睡得正香,趙父推門進來了:
“今天就別跟著去廠子練手了吧,昨晚回來的挺晚,一會吃完早餐再睡會兒去。”
——滿滿的都是父愛。
開玩笑,睡覺哪有車零件香……趙衍嚴詞拒絕,主動推出腳踏車隨趙父往外走。
迎面一大爺易中海心事重重端著一碗粥,兩個二合面饅頭往聾老太太屋裡走去,趙父假惺惺打個招呼,趙衍頭都不抬走了過去。
這邊上了腳踏車一路風馳電掣往二廠去了不說……
一大爺來到聾老太太房門口,敲門走了進去,聾老太太眯著眼睛正在打盹。
“老太太,給您帶了早餐您吃點。”
老太太揮揮手,示意易中海放到桌上。
走到老太太身邊坐了下來,易中海將昨晚後來的事情說了出來,聾老太太不再眯著眼睛,“依你的意思該怎麼辦呢?”
“柱子是您老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孝順聽話,許大茂從小嘴欠,打不過還老上去挑釁,再說孩子打架沒個輕重的也正常,許大茂只能算是倒黴。”
沉吟一會又道:“再說許大茂還能人道,不然婁曉娥也不可能嫁過來年多都沒發現,醫院說是被打壞了,我是有點不信的。”
“婁曉娥跟張小俠(就是趙母)關係不錯,許大茂就不一定了,是不是應該跟婁曉娥吹吹風,叫她跟許大茂離婚,兩人一鬧起來,張小俠肯定不會幫著許大茂……”
“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許大茂還有個妹妹,徐富貴(許大茂父親)那邊能不能賠點錢,也是有希望叫他們閉嘴的。”
“許大茂那邊也可以賠償一點,到時候大院裡沒人替他說話,他也討不到甚麼好,您說呢……”
場面又一陣沉默。
“我大孫子還在執法隊關著呢,得想個法子讓把人放出來。廠子食堂可不能曠工太久,別再丟了工作。”
易中海點點頭,“我去找許大茂說去,只要他同意私下和解,應該是能放出來的。”
不久後易中海揹著聾老太太出了大院,往執法隊走去。
趙衍今天終於決定放過一幫小卡拉米,
主要是趙父的這一幫子徒子徒孫學會了如何應對趙衍的深情凝視,每每趙衍接過活兒來沒幹多久,就會被人家死死盯著看,這就很過分,
被盯了許久,七十加十九歲的老人家終於有點扛不住,咂咂嘴把搶過來的活兒又還了回去,溜溜達達跑到了佟志身邊。
有文麗這層關係在,佟志也不好意思趕人,最終兩人一致決定:平分今天的工件……
父子倆下班回家,一大爺親自上門通知,晚上繼續開會,主題是傻柱和許大茂兩兄弟的事情後續討論……
原來兩人都已經被放了出來,許大茂父母也來了,何雨水都被一大爺親自從學校叫了回來。
依舊是三位大爺上座,趙衍在底下偷偷往何雨水兜裡塞爪子花生,一幫小輩這次就免了,得低調……何雨水又往秦淮茹兜裡塞了一把。
這次準時到場的還多了個聾老太太,拄著柺杖跟許大茂父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趙母張小俠眉頭一挑,看向身邊的婁曉娥,婁曉娥是下午自己回來的。
婁曉娥貌似已經看開了,“張姨,他們願意怎麼解決就隨他們去吧,我爸說我這出身暫時也就只能這樣了,就當是搭夥過日子吧。”
趙母嘆口氣拍了拍婁曉娥的肩膀,遠處的易中海看到這一幕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何雨柱和許大茂分立兩頭,二大爺被安排在兩人中間,打鐵人能有幾個身子骨差的?
雖然發福的厲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一把子力氣一般人真扛不住,有這位在兩人大約是打不起來了。
“許大茂昨天去醫院檢查,醫院鑑定是輕傷,何雨柱負擔了所有費用,這體現我們大院團結友愛、平等互助。”
嘩啦,趙衍和何雨水同時從板凳上栽了下來,
“沒事,這椅子質量不好,您繼續一大爺。”
趙衍說完,又往雨水嘴裡塞了幾顆花生堵住雨水的小嘴——沒看傻柱一臉認同嗎,那可是你哥,你還能說哈?
“昨天在醫院檢查的時候大夫說許大茂身上還有點舊傷,可能是小時候打架留下來的。”
易中海在“可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調,
“許大茂懷疑是何雨柱小時候打他留下來的暗傷。
這裡我們叫來了許大茂的父母,大家商討認為有這個可能,但要說肯定,也不至於,畢竟兩人打架的時候有來有往,
雖然許大茂吃虧多一點但是何雨柱也沒少捱揍,為甚麼偏偏許大茂留下暗傷而何雨柱沒有,大家認為呢?”
易中海一上來屁股就往傻柱那裡歪,許大茂又不是傻子,
“我不在大院解決了,我就要叫執法者解決,執法者說傻柱沒責任我一句話沒有,執法者要是認為傻柱有責任,那他就去坐牢吧,我不接受和解!”直接掀了桌子。
許大茂父親許富貴趕忙上去安慰,也不知道咬著耳朵說了些甚麼,許大茂情緒又被安撫下來了一些。
易中海見到自己帶節奏差點翻車也是捏一把汗,趕忙又往回圓:
“大家放心,大院的三位大爺絕對公平公正,絕對不會偏幫誰,由於不能排除是何雨柱造成的可能,所以何雨柱應該賠償許大茂,回頭叫何雨柱賠給許大茂二百塊錢,並且當眾向許大茂道歉。”
說完看了一眼許大茂父母,又對著許大茂說道:
“許大茂,首先我要說的是,你的不育症並不一定是何雨柱同志造成的。
不育症有很多原因,大部分是先天,少部分是後天,但是許大茂,你捱了那麼多次的打,每次沒幾天你就能活蹦亂跳,全院人可都看著麼。
還有,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你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何雨柱同志的某次擊打才造成了你的不育症。
你和何雨柱從小打到大,這麼多年也不能說沒你的責任,而且還不是傻柱單方面打你,而是你倆打得有來有往,
所以這事全賴人家何雨柱也不應該對吧,
再說你也不希望咱院裡發生的事情傳的滿四九城吧,你得想想你的名聲。”
事情到這一步要說恨傻柱嗎,肯定是恨,
自己無法生育對自己的打擊大嗎,確實大,
但正如父親剛才所說,真的沒有證據,
這一次住院許大茂曾仔細問過醫院大夫,還問了好多個大夫,那些人的一致見解就是: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是擊打造成的。
既然不能百分之百確信,而且時間跨度這麼大,想要給何雨柱治罪,大機率是不成的,起碼沒法讓他傷筋動骨。
還不是最讓他恐懼的,許大茂最怕的還有這事傳出去,到那時候可真沒臉見人了。
至於婁曉娥的反應,量她一個資本家的女兒翻不出甚麼浪來。
如今既然已經明確了有大額的賠償,又不能把傻柱這孫子送進去待幾年,只是幾天的話也沒甚麼意思,那麼剩下的問題就只剩一個,那就是想辦法將這件事的影響壓下去。
“一大爺你能保證嗎?”許大茂遲疑的問易中海。
畢竟當時有四個人在場,如今都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
“沒關係,大爺向你保證,咱自己院裡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讓外院知道,都是街坊鄰居,都是看著你們長大的,誰還不希望你們好了?”
許富貴趕忙咬著許大茂耳朵,“給了老閻家五十塊錢,他家要是敢亂說就賠五百,已經寫字畫押了,還有趙家肯定不會亂說,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想到自己從此極有可能無後,許大茂胸膛中猶如填著一團火焰,燒得難受還放不出來,眼睛通紅的瞪著何雨柱。
何雨柱偷偷瞄了好幾眼秦淮茹,忽覺脖頸一涼,看過去是一雙血紅的眼睛,渾不在意,要不是聾老太太今天下了死命令,估計還能衝上去再踹一腳。
“何雨柱,把錢賠給人家,給人家道歉!”
好容易把場面圓了過去,易中海長出一口氣,趕忙對何雨柱喊道:
何雨柱氣哼哼地從衣兜裡摸出二百塊錢遞到許大茂面前,滑稽的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了……”心中暗罵,‘玩不起就別玩,真特涼給爺們丟臉。’
許大茂就當面前是條瘋狗,接了錢轉身就去找婁曉娥了。
何雨水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哥哥,想著父親何大清在的時候兄長對自己多有愛護,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心中失落。
趙衍碰碰旁邊姑娘,看她情緒低落,又塞給她一把瓜子花生,雨水對趙衍展顏一笑,心情從剛才的失落中走了出來。
回到家裡趙父趙母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沉默,
“柱子這孩子是廢了,打了這麼些年硬是沒掰過來。”趙父搖頭苦笑。
“回頭給他腿打折了去!”趙母發了狠。
趙衍自然是真的何雨柱的秉性,被易忠海帶歪只是其次,
眼下老何家的傳統愛好還沒有顯露,這如果不是親生爹孃,確實不好管束,
雨水對這個哥哥也並不待見,自己家沒必要去做這個惡人,吃力不討好。
“媽,人家那都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咱還是別插手的好。”
趙母詫異地看著自家兒子,這小子甚麼時候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驚喜來得太突然,何雨柱的事情一瞬間被丟到了爪哇國。
“行!這次聽你的!”趙母笑嘻嘻看著自家兒子說道。
……
此後兩週趙衍都是跟著父親去二廠學手藝,為了不給眾多師兄造成過大壓力,趙衍大多數時間都是跟佟志廝混在一起。
這天趙衍一上班就溜溜達達到了佟志的工位旁邊站定,
佟志咬咬牙正準備把手裡活兒讓出去,
趙衍卻笑嘻嘻揮手示意不用,一直等到佟志把早上的任務做完,
趙衍從挎包裡掏出一本何雨水用過的作業本,翻到背面,多達半個作業本的機械繪圖躍然紙上,
吧唧,
佟志被手裡的工件砸到了腳背,疼的直抽冷氣。
“佟哥,這幾天觀察我爸的工件,我給測繪出來了,你給我指點指點唄。”趙衍撓撓後腦勺。
佟志狐疑的接過那本捲了邊的作業本翻看,頭皮一陣發麻,以自己的技術積累來評價:圖畫得分毫不差,證明已經完整掌握了看圖和製圖,自己也才學會看圖啊,自己跟這小子比如今大概也就日復一日鍛煉出來的手感能拿出來說道說道了……吧?
趙衍想的很美,在佟志跟前裝個波,順便蹭個裝置好好過把癮,哪怕車一天螺絲自己也開心,
結果事與願違,後來成為八級工的佟志小同志毫無氣節的居然秒跪,纏著趙衍各種請教,鞍前馬後就差欺師滅祖改投趙衍門下了。
無奈接受現實,兩人埋頭嘀嘀咕咕,邊幹邊交流,主要是趙衍手裡在挫,佟志點頭哈腰奮筆疾書,
可憐雨水的作業本——背面,硬是被寫的滿滿當當。
載著老父親往回走的時候趙衍都有點懷疑人生,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打死也不再過多的顯露本事了,
這年頭人們可真熱情,就混點零活幹幹也挺好,話說是不是該賠給人家雨水一個作業本,雖然正面是寫完了的,但是這年頭人可都是很節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