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三人聽罷，默默點頭，神色凜然。
然而青雲子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可若是……真遇上了那位呢？傳聞當年他因求長生不得，命最強大的方士將其煉化為不死之屍，兩千年來潛伏於陰寒的地脈水脈之中，汲取天地陰精。
這兩千年的積累，其實力早已超出我等想象……”
他這一席話落下，三人頓時陷入沉默。
倘若那位古老存在真的甦醒，世間誰能制衡？屆時，他們這些人恐怕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唯有灰飛煙滅。
片刻後，青雲子再度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決意：“不如這樣——這些俑兵已在地下鎮守兩千年，只要無人驚擾那位，它們便不會現身。
我們不如嚴密封鎖此地，同時各派傾盡全力栽培後輩。
若有朝一日，我輩之中能誕生一位道君級的絕世強者，屆時即便那位重現人間，我們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此言一出，眾人皆蹙眉沉思。
“道君？那可是宗師級別的巔峰人物啊！談何容易？別說如今天地靈氣稀薄，哪怕回到上古盛世，想在短短數十年內培養出一名道君，也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現世紛亂，人心浮躁，哪還有那種潛心修行的土壤？”
戰皇苦笑搖頭。
一燈大師與劍雲子亦是默然頷首。
與其寄望於遙不可及的未來，盼著後人逆天崛起，倒不如現在冒險一搏，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看在場幾人那副神情，青雲子早已心中有數。
“你們門派或許從未出過這等人物，但很不巧——我茅山如今正崛起一位驚才絕豔的奇才！道君？只要有足夠資源與時間，依我看，不出五十年，他必能登頂！”
話音剛落，青雲子便昂首挺胸，滿臉傲然地掃視眾人。
此言一出，戰皇、一燈大師、劍雲子三人皆是瞳孔猛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茅山竟還有這等妖孽？叫甚麼名字？你憑甚麼如此篤定？！”
劍雲子臉色凝重，立刻質問出口。
青雲子聞言，嘴角輕輕一揚，笑意中透著幾分得意：“此人乃我茅山第一百二十一代首席大弟子，秦淵！如今修為地師八重天，年紀——八歲！”
他頭顱高抬，語氣中滿是自豪。
可這話剛落，三人頓時面色驟變。
“地師八重天？！”
“才八歲？！”
“荒謬！簡直荒唐！”
三人齊聲驚呼。
八歲？開甚麼玩笑！尋常修士這個時候還在打基礎、煉氣入體，連真氣都沒凝聚完全，這小子居然已經踏入地師八重？別說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哪怕隨便拉個剛入門的小弟子來，都不會信這種鬼話！
見三人滿臉不信，青雲子也不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若非他自己也曾被祖師爺親自召入地府訓斥一番，恐怕也不會信。
“這事擱誰身上都不可能信，可事實如此。
正因為我發現得遲了，還被我茅山祖師爺抓下去狠狠教訓了一頓！”
他語氣無奈，卻掩不住那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當“祖師爺”三字出口，劍雲子等人神色齊齊一凜。
他們太清楚茅山祖師爺是甚麼級別的存在了。
往小了說，陰司裡的差役、統帥多少沾親帶故；往大了講，十殿閻羅裡，竟有好幾位都出自茅山一脈！
自幼長輩就告誡：寧惹仙門，莫惹茅山。
為何？因為死後歸幽冥管，而幽冥之中，茅山勢力盤根錯節。
歷史上那些曾打壓過茅山的帝王將相，至今還在十八層地獄裡服苦役呢！
如今青雲子連祖師爺都搬了出來，幾人哪還敢懷疑？
“我本打算先去找秦淵，但劍雲子你傳訊太過急切，我才臨時趕來。
對了，你們不妨看看我現在是甚麼境界。”
青雲子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聊天氣。
“轟——！”
剎那間，一股滔天氣息自他體內爆發而出！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漩渦，氣勢駭人至極！
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天師四重天？！不可能！幾年前我們見面時，你才剛踏進天師二重天而已！”
劍雲子失聲驚叫，眼中滿是震撼。
“老天……青雲子，你到底吞了甚麼靈藥？怎會突飛猛進至此？”
戰皇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四人中他最年輕，修為也最低，不過天師一重天。
此刻感受到那股壓迫力，胸口竟像壓了座山，幾乎喘不過氣。
真要動手，怕是撐不過十招就得跪！
“這是我奉命好好栽培秦淵後，祖師爺賜下的獎賞。
你們不必眼紅，這種機緣，地府庫房裡存貨都不多，外頭更是煉不出來！”
青雲子笑得合不攏嘴，望著昔日旗鼓相當的對手如今被自己遠遠甩開，心中暢快無比。
“靠！有靠山就是硬氣！”
劍雲子忍不住低罵一句。
其實華山劍宗也不是沒後臺，可幾百年前就斷了聯絡——據說祖師飛昇上界去了。
至於地府那邊，倒是有位祖師在罰惡司當文判，但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聯絡不上。
他哪裡知道，那位文判大人在秦淵到來之前，整日埋頭批閱卷宗，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理會人間香火？頂多看到華山相關的文書時順手幫個小忙。
工作狂魔就是這樣，命苦啊！
“行了行了，現在你們總該信了吧？我茅山首席大弟子秦淵，這份天賦，這等潛力，用不了多久必然能成長為頂尖天師！等他真正崛起那天，我就把這件事公之於眾。
到時我們各大宗門傾力扶持，哪怕那一位復甦，也絕非此子對手！”
青雲子一臉得意地看向在場眾人，語氣中滿是自信。
可話一出口，心思便昭然若揭——不就是想借各派之力，合力栽培秦淵嗎？
換作以往，這幾個老傢伙哪會輕易點頭？
但剛才那一幕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若不徹底解決那位存在的隱患，一旦其徹底甦醒，必將帶來滅世之災。
到那時，要麼全人類臣服，淪為行屍走肉——以那人的性情，根本不可能與活人共存；要麼只能拼死一戰，而結局，註定是人間慘敗！
“我力宗沒意見。”戰皇率先表態，“不過我有點疑惑，你茅山原先的首席大師兄不是叫石堅的那個後生嗎？怎麼突然就換成秦淵了？”
他目光微眯，直視青雲子。
“這事……也是剛傳來的訊息。”青雲子輕咳兩聲，“石堅那逆徒走上了邪道，已被他師弟林九親手誅殺。
祖師鍾馗降下法諭，已正式廢除其身份，改由林九接任第120代首席大弟子。
同時欽定，第121代首席，便是秦淵！”
身為掌門，宗門如此重大的變動竟是祖師親自通告，自己反倒最後才得知，青雲子心中難免有些難堪。
好在林九和秦淵的事他已經暗中安排妥當，未起波瀾。
“林九？！”劍雲天眉頭一揚，“可是當年那個茅山最驚豔的少年？我記得清楚，早年年輕一輩比試，他一掌把我徒孫牙都打飛了！”
“阿彌陀佛。”一燈大師合十輕嘆，“老衲也記得，當年在那老妖婦忌日之時，你不是曾有意立他為首席嗎？後來為何又變了主意？”
青雲子頓時語塞，乾笑兩聲：“咳……那是個誤會，純屬誤會，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吧。”
他哪好意思說，當年自己閉關修煉，兩位太上長老懶散度日，林九撂挑子不幹，他們竟也就真讓他撂了？
“既然力宗無異議，我華山劍宗自然也沒問題。”劍雲天淡淡開口，神色沉穩。
“大理寺亦無反對。”一燈大師低眉道，“只是我寺雖心有餘，力卻有限。
不同於其他廟宇廣收香火、聚斂功德，我寺清修自持，資源不多。
但既已承諾，必竭盡所能，助此大事。”
“有大師這句話，足矣。”青雲子微微一笑。
他心中清楚，大理寺乃是當今王朝最後一片清淨佛土。
不像那些廟宇，表面誦經禮佛，實則將功德化作私利。
而大理寺雖殿宇輝煌，皆是歷代帝王因敬其高潔所賜，並非貪圖享樂而來。
“秦淵之才，的確驚世駭俗。”劍雲天忽然沉聲道，“但‘道君’二字，在這個時代終究只是傳說。
我們仍需做好萬全準備，不可將所有希望繫於一人之身。”
此言一出，眾人皆點頭稱是。
“正是如此。”青雲子神色轉凝，“從今日起，此事必須嚴密封鎖。
若讓居心叵測之人得知，必將掀起滔天風浪。
各派須派出一名地師十重境的強者駐守此地，一旦有異動，立即通傳整個王朝！至於我茅山——”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有力，“將派遣一名天師坐鎮於此。
只願……莫要真的走到那一步。”
三人聞言，皆是一震。
王朝明面上的天師強者不足十人，而此刻在場已有四位，其中茅山竟獨佔三人！其底蘊之深厚，早已穩居諸宗之首，無人敢質疑。
但他們並不知道——秦淵本身已是天師之境，且是能越階斬敵的天師二重強者。
或許眼前這四人聯手，也未必擋得住他一人之威。
“好。”戰皇緩緩點頭，“那就定在一個月後，各自帶人，在此匯合。”
劍雲子輕點了一下頭，目光隨即掃向身旁的另外三人。
其餘三人神色肅然，紛紛頷首示意，緊接著身形一閃，朝四方疾馳而去。
他們心知肚明，此事不能再拖，早一日解決，便少一分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