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中,他下意識想把文才推出來頂替,卻忘了文才站在左邊,而他伸手的是右邊。
一道紫色身影猝然擋在他身前——
九叔收勢不及,唇瓣結結實實貼上了那張清冷的小臉。
“哎喲喂,這下可鬧大了!”
秦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抬手捂住眼睛,不忍直視。
小莉頓時渾身一僵,臉頰燒得通紅。
雖是女鬼之身,但那一瞬的心跳加速、唇齒相觸的感覺,竟與活人無異。
等九叔意識到自己親錯了人,早已遲了。
他猛地後退幾步,差點絆倒,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尷尬。
“快撤!”
秋生一聲低呼,拉著文才拔腿就溜。
“哎?小莉怎麼辦!?”
文才邊跑邊回頭喊。
“你還管她?她死不了!咱倆再不逃命就真完了!”
秋生頭也不回地答道。
他知道師傅絕不會對無辜之人出手,於是腳底生風,眨眼間沒了蹤影。
留下九叔獨自站在原地,耳根泛紅,手足無措。
“咳咳……這位姑娘,方才……純屬意外,實在抱歉!”
他乾咳兩聲,語氣僵硬又窘迫。
“沒……沒關係的,道長。”
小莉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眼中卻泛著羞澀的柔光,看得九叔更是心慌意亂。
“這兩個臭小子!”
他只好轉移話題,黑著臉咬牙切齒地盯向遠處逃跑的身影,旋即身形一縱,追了上去。
“天吶……真是帥死了……”
小莉望著九叔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語,滿臉痴迷。
秦淵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也跟著追了出去,小莉稍作遲疑,隨即飄然跟上。
……
幾個時辰後,一行四人一鬼終於抵達任家鎮。
“先別進!”
剛到鎮口,秦淵忽然抬手製止眾人。
“怎麼了,師兄?”
“對啊,咱們得趕緊把東西交給師伯才是!”
秋生和文才不解地追問,九叔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那棺材菌凝聚了殭屍王數十年的陰氣精華,乃是極珍稀的靈藥,豈能輕易送給石堅那種人?”
秦淵微微一笑,語氣從容。
此言一出,九叔微微一怔,細細一想,頓覺有理。
“既然如此,不如做個假的糊弄過去,反正石少堅也已經歸西了。”
秦淵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說道。
“說得對,這種寶物,送給一個將死之人,豈不是暴殄天物?”
九叔冷笑一聲,話中有話——那父子二人,如今在他眼裡,不過是待宰羔羊。
“沒錯沒錯!好東西留著自己用才划算!”
秋生立刻附和,連連點頭。
“小莉,把剛才那東西吐出來吧。”
秦淵轉頭看向那道纖細的鬼影。
“啊?哦……好、好的!”
正出神望著九叔背影的小莉嚇了一跳,連忙回神,櫻唇微啟。
“嗡——”
一團幽綠的光球緩緩從她口中浮現,形似蘑菇,散發著淡淡陰霧,正是那傳說中的棺材菌。
下一刻,在文才和秋生驚掉下巴的注視下,秦淵竟伸出手,穩穩將那光球攥入掌心。
“啥情況!?”
文才整個人傻了。
“師兄!你早就能親手拿?那你為啥讓我們嘴對嘴傳了半天!?”
秋生簡直欲哭無淚,衝著秦淵大聲控訴。
“你早幹嘛去了,這本事不早點拿出來?!”
別說文才和秋生一臉無語,就連九叔也忍不住朝秦淵翻了個白眼。
被當場拆穿的秦淵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了兩聲。
“我就想逗逗文才和秋生嘛,哪知道連您也一塊兒中招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趕緊催動陰陽之力,把那團棺材菌凝成一顆圓滾滾的小球,飛快塞進懷裡。
“小莉,再借我一口陰氣,就一點點!”
秦淵轉頭衝小莉開口。
“行啊,沒問題!”
小莉乾脆利落地答應,隨即輕啟朱唇,一縷幽幽陰氣如薄霧般飄出,緩緩朝秦淵瀰漫而去。
“收!”
秦淵心神一動,神念瞬間鋪展開來。
這神念本就是魂魄之力所化,雖無形無相,卻能切實感知陰寒之氣。
他念頭微動,便將那股陰氣緊緊壓縮,塑成一朵菌子的模樣——外形、色澤、紋理,竟與真正的棺材菌別無二致。
“你們倆,誰上?”
秦淵抬眼看向文才和秋生,語氣不容推脫。
兩人一聽,頓時僵在原地。
“師兄,啥叫‘誰上’啊?”
文才滿臉茫然。
“還裝傻?當然是嘴對嘴送進去!”
秦淵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話音剛落,文才和秋生臉色刷地煞白,轉身就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想跑?”
秦淵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在耳畔,兩人渾身一震,腳步頓時釘在原地。
只得耷拉著腦袋,苦著臉轉過身來。
“文才,之前是我從殭屍嘴裡把菌子吸出來的,這次該你了吧?”
秋生忽然想起甚麼,咧嘴一笑,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啥!?”
文才當場愣住,可轉念一想,比起啃殭屍嘴,親大師伯好像……也沒那麼虧?
也就是這份自欺欺人的樂觀,才讓他總被秋生耍得團團轉。
“那就你了。”
秦淵見他遲疑著往前邁了一步,指尖輕輕一彈,那團陰氣倏然破空,直直鑽進文才口中。
剎那間,一股刺骨寒意貫穿全身,凍得他牙齒打顫。
“嗚哇哇——!”
文才抱著腦袋拔腿狂奔,直衝石堅院子而去。
“砰——!”
一聲巨響,院門被撞得劇烈晃動。
石堅聞聲而出,正欲抬手教訓這個不知禮數的徒孫,卻見九叔一行人緊隨其後踏入院中。
“師兄,棺材菌,我們替你找到了。”
九叔笑意溫和,語氣誠懇。
可這話聽在石堅耳裡,卻像一記悶棍砸下——法術被破,意味著他暗中使絆的事,已經徹底敗露。
“那……多謝……”
他咬著牙擠出兩個字,話還沒說完,文才已如餓虎撲食般衝到跟前,一把抱住他腦袋,嘴對嘴狠狠“親”了上去!
那一瞬,石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渾身都在發抖,可當著九叔的面,又不敢發作。
“哎喲,爽多了!”
文才滿足地鬆開嘴,拍拍衣服,若無其事地退回到九叔身後,臉皮厚得彷彿剛剛只是喝了一口水。
“師兄,東西已送到,我們就先告辭了。”
九叔拱了拱手,帶著徒弟們轉身就走。
此刻離開,正是時候——等他們走遠,真假難辨,死無對證。
況且他也清楚,即便石堅事後察覺,也只能吞下這啞巴虧。
“嗯。”
石堅面色鐵青,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